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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怀玉向来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心思单纯,好恶都写在脸上,所以在皇帝面前撒谎就成了一项不小的挑战。等裴景行确认裴怀玉这个借已经是天衣无缝,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破绽时,这才让裴怀玉派家仆向宫中递帖子。如果事情顺利,裴怀玉明日便进宫。

皇宫里面有裴怀玉去找,而裴景行和苏衍二人也不是没有其他地方去找线索。等在明琅郡主府用了午饭,裴景行便领着苏衍,往广德坊那边去了。

路上,裴景行冷不丁开问苏衍:“是不是觉得我不该把怀玉牵扯到这件事里?”

苏衍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只是觉得他牵扯进这件事太危险了。”

裴景行并不认:“他也老大不小了,又不是五岁的小孩。晋王算计了他,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说句难听的,等我叔叔和明琅郡主去了以后,他又如何保?”

苏衍惊讶得看向裴景行:“你是想锻炼裴怀玉?”

“没错。怀玉不像我,他还有机会。”

第24章

进了广德坊,裴景行带着苏衍在里头七绕八绕,走到了一间名为“锦绣轩”的铺子前。

“这家铺子的主人与宫里头有些关系,”裴景行解释道,“宫中绣房局里用的布,不都是锦绣轩供的。我进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百鸟朝凤衣的消息。”

苏衍当然是听裴景行这个地头蛇的话了,点点头,就跟着裴景行一块进了锦绣轩。

锦绣轩里有两三拨客人在看料子,一个伙计见到裴景行领着人进来了,笑着迎了上来:“裴街使,您个来得正好,前些日子咱铺子里刚上来几匹好布。”

裴景行对这并不感兴趣:“天来,我想给祖母订一件衣裳。”

伙计转而说道:“那裴街使也是来对了地方,裴老夫人曾经夸过咱铺子,说咱铺子的布料颜色多,摸起来也舒服。就是不知道裴街使想要怎样的一件衣裳?”

“你做主?”裴景行轻笑着问他。

伙计很快就明白过来,笑着说道:“裴街使稍等,我这就去叫掌柜的来。”

等伙计走后,苏衍忍不住开问道:“不是来调查百鸟朝凤衣的?”

裴景行

盯着苏衍,似笑非笑:“天你是怎教怀玉去宫里找百鸟朝凤衣的?”

苏衍懂了,原来裴景行和己一样,也打算来一回旁敲侧击。

锦绣坊的掌柜是一个神采奕奕的中年人,他从里间来,笑着迎上来:“裴街使难得大驾光临,陈某有失远迎。”

裴景行与他客套了几句,说道:“祖母明年六十九大寿,我想为祖母寻一件衣裳,想来想去,只好来找锦绣坊了。”

锦绣坊掌柜姓陈名贵,陈贵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一桩大买卖,当便道:“还请裴街使陈某去里间,咱细细说话。”

说着,陈贵用把目光投向裴景行身边的苏衍,问道:“对了,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朋友,姓苏。”

“原来是苏公子,”陈贵脑子一转,把西京里苏姓的几大家过滤了一遍,并没有找到苏衍这个人物。

不过来者即客,陈贵面上不显,领着裴景行与苏衍去了里间,路上还交代之前那个伙计去沏茶。

“裴街使是打算在锦绣坊做衣裳?”

一般来说,大人家家中都有专门负责裁衣的裁缝,所以这些人家来布庄,一般都是挑一些喜欢的布料,买回家后由家中的裁缝来量体裁衣。

裴景行的祖母是英武侯夫人,家中有好几个裁缝伺候着,故而陈贵有此一问。

“没错。”裴景行说道,“祖母六十九大寿,我打算替她老人家准备三样寿礼,还请陈掌柜千万不要说去。”

“那是然。”陈贵说道,“只是不知裴街使打算要做一件怎样的衣裳?是罩衣、上衫、襦裙、斗篷,还是其他呢?”

裴景行回答道:“我想替祖母做一条斗篷,老人家上了年纪,经不住冷,祖母又不喜欢整日呆在屋中,斗篷正好合适。这披风不必太花俏,但是寓意要好。”

陈贵又问:“斗篷也好,只是不知道裴街使想要怎样寓意的?裴老夫人六十九大寿,不如就用东海海浪的花纹,辅以南山绿松,好?”

裴景行摇头道:“这寓意固然好,但未免太俗气了。而且我本是想要一件红色的斗篷,辅以绿松的话,太乡气了。”

陈贵并没有因为裴景行的种种要求而感到烦躁,反而更

加铁了心要做成这一桩生意——裴景行花的心思越多,肯拿来的钱也就越多。

于是,他顺着裴景行的意思继续说道:“若是斗篷想用红色的,那大以用金线绣几只凤凰,弄一个有凤来仪的好兆头。”

裴景行见陈贵主动说“凤凰”二字,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不显,继续说道:“祖母不喜招摇,金线绣凤凰她不大会喜欢,不如弄一个百鸟朝凤的寓意来?”

“这……”陈贵有些犹豫,“百鸟朝凤,不是也有凤凰?”

“不必有凤凰,”裴景行说道,“只要白鸟,在斗篷上绣上百鸟即。”

陈贵明白过来:“没错,百鸟朝凤,凤凰便是老夫人,斗篷上又何必要凤凰呢?裴街使当真是聪明。”

裴景行也不去理睬陈贵的奉承,紧跟着问道:“不过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而已,百鸟图的斗篷我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成品到底怎样,陈掌柜这边有类似的让我瞧瞧?”

“百鸟图的斗篷?”陈贵摇头道,“咱这边没有的。”

“那其他的呢?”裴景行又问,“长裙、罗衫、披风,只要是有百鸟图的都以。”

陈贵脸色有些僵了:“裴街使,真是对不住,咱这边都没有。”

裴景行犹豫了一会,说道:“那就只罢了,我只好等会去玲珑庄去问问了。”

玲珑庄与锦绣坊都是西京有名的布庄,说白了就是抢生意的对手。陈贵一听大主顾要去对头家,赶紧说道:“裴街使,裴街使还请留步,虽然没有成衣看,但是咱锦绣轩有百鸟朝凤的图样。要是裴街使想看,改明我找来,让咱的绣娘先赶制一部分来,给裴街使过目,好?”

裴景行本意只是想来碰碰运气,要是找到有关百鸟朝凤衣的蛛丝马迹就好,如听陈贵这说,他停脚步,刻意沉默了片刻,把陈贵的心高高吊起,这才问道:“哦?那是斗篷的图样?”

“不是,是一条长裙,”陈贵提起这个,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那是我还当学徒时候的事情了,图样还是我师父设计的。总之裴街使你放心,这百鸟图样的斗篷,您在西京找不到第二家了。”

裴景行还是摇头:“若是有长裙,我就信了。”

陈贵咬咬牙,说道:“裴街使,我师父原本是宫中的匠人,那长裙也是为宫中贵人所制。话已至此,就看裴街使信不信了。”

裴景行见好就收:“既然如此,那我就等陈掌柜的消息了。”

陈贵一时没料到裴景行会这简单松,他很快反应过来,说道:“裴街使放心,过不了几天,我就会派人将图样送到府上。不知裴街使打算用什布料来做斗篷?”

“这些就由陈掌柜来决定吧,我只有一个要求,配得上我祖母身份才好。”

陈贵心中一盘算,就知道这是一笔千载难逢的大买卖,忙笑着说道:“好,那等我与绣娘商量好了,就用那料子做个图样,送给裴街使过目。”

从锦绣轩来,苏衍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来。

裴景行无奈地看着苏衍:“有什好笑的?”

苏衍连忙忍住笑,摆摆手,说道:“没什,就是觉得那个陈贵也太好骗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裴景行一边领着苏衍走,一边说道,“我送给他这大一笔生意,他当然会放松警惕了。”

苏衍有所感悟地点了点头,又问裴景行:“陈贵说百鸟朝凤的图样是他师父画的,我要去找他师父?”

“当然,”裴景行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估算了一时辰,说道,“只是我现在要去内衙点卯,得等一会。”

苏衍本来就没指望有人帮他,裴景行陪了他一个上午,还从陈贵那挖一条有用的线索,这已经大他的预料之外。

“没关系,我己去就行。”

“你知道陈贵师父住哪?”

苏衍有些懊恼,摇摇头。

他这种带着点气的模样,险些让裴景行忍不住往他头上摸一把的冲动:“点个卯而已,金吾卫既然身负西京安危之职,总不一直呆在内衙坐着吧?”

“你是说……”

裴景行学着苏衍当初的模样,冲后者眨眨眼:“不过眼你我是要分开一阵,陈贵没有立刻把百鸟朝凤图样拿给我看,说明这东西不在他手上,那很有是在他师父手上。我去内衙点卯,你就在这酒楼上要一壶茶,看着陈贵。如果陈贵说的百鸟朝凤的图样,真的是仙奴

中所说的百鸟朝凤衣,陈贵师父绝对不轻易把这东西交去,那陈贵只有亲跑一趟了。”

苏衍明白了,原来裴景行也不知道陈贵师父是谁,就等着陈贵不打招。

或许裴景行的这桩生意实在是太大了,苏衍在酒楼上没坐多久,就见陈贵从锦绣轩里来,往西边走去。

苏衍赶紧结账楼,跟在陈贵身后,混在人群之中,一直保持大概三十步左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陈贵,来到了西京东南角的昌平坊中。

苏衍躲在树后面,看陈贵敲门后,来应门的人进去没多久,便又回来,和陈贵说了几句,陈贵转身便走了。

从头到尾,苏衍并没有见到两人有传递任何东西。

眼看陈贵就要走远了,苏衍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放弃陈贵这条线,从大树后面来,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翻墙进去。

相比晋王府和以前的上官府,这院子实在是太小了。苏衍转了没一会,就找到这人家主人的住处。

百鸟朝凤图样会在他手上?

就在苏衍考虑一步动作的时候,从屋里突然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曲先生,百鸟朝凤衣对我族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宝物,还请曲先生告诉我,百鸟朝凤衣在哪里。”

女子的声音犹如黄莺,只是这音就不怎样了,而且语调很是奇怪——是当日在西市看到的杂耍团里那个黄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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