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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衍点头道:“有件事想要问你,晋王府以前是谁的府邸?”
“晋王府?”裴景行更加疑惑,“你好端端地问这个做什?”
裴景行不笨,现在他从先前的虚惊中冷静来,头脑中的几块碎片拼凑在一块,就发现眼前的苏衍有些不对劲——福伯不主动去请苏衍,而大清早的,苏衍怎这时候没事来他的家?
“晋王又去找你了?”裴景行再开,话中已经添了三分的怒意。
苏衍见此事已经被裴景行发现,也就不再遮掩,点头道:“昨天午了西市,就被人打晕了,结果醒来才知道是晋王派人捉的我。”
“昨天午?”裴景行紧张地把苏衍上打量一番,“你受伤了?”
苏衍略一迟疑,摇头道:“没有。”
他的迟疑虽然只是一瞬,却被裴景行捕捉到了,话中的怒气也随之成了八分:“到底怎回事?”
苏衍无奈,只好撸起袖子,给裴景行看他胳膊上那一条红线:“昨天他把我绑着,到了晚上,我就进了湖底女鬼的幻境里。那个女鬼在我身上了一道咒,如果我十五天之内不替她找回她的衣裳,这根红线就会变成一条蛇,钻进我的心里,把我的心啃噬干净。”
裴景行忙问道:“不解开?”
“那个女鬼,哦,她称仙奴,仙奴说这个咒术是万道士教给她的,我试着解过,结果这根红线长了一寸。”苏衍将袖子放,说道,“那个仙奴不肯说她夫君的名字,所以我才来找你,想知道那地方在晋王之前是谁住着的。”
“我记事开始就是晋王府,”裴景行皱眉道,“万道士的咒,国师或许……”
话一,裴景行就迟疑了——上次他恳求国师救苏衍,却遭到后者的拒绝,要不是苏衍体质特殊,恢复力强,恐怕早就死了。而且国师与苏衍的师父有旧仇,一个仇人的徒弟,国师会手相救?
“不必了,”苏衍想也不想,一拒绝,“他是我师父的仇人,我才不要欠他的情。还有十五天的时间,足够了。”
裴景行想也不想,开道:“我帮你。”
对上苏衍疑惑的目光,裴景行又重复了一遍:“我帮你,就从晋王府开始调查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花语姑娘的地雷X2╭(╯3╰)╮
第23章
“晋王府那块地以前住着的人家?”兴致勃勃端着面条和包子来的福伯听了裴景行的问题,额头上的皱纹更加深了,“好端端的,爷怎突然问起这个来?”
裴景行不愿府上老人卷进这些事情当中,便糊地说道:“有些事,与以前的主人有关。”
却不料福伯手一抖,要不是苏衍眼疾手快,扶了福伯一把,托盘上的面条包子只怕要洒一地了。
“爷,别说笑了,”福伯勉强扯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那地方以前的主人不说,不吉利!”
“什吉利不吉利的,”裴景行见福伯反应过激,更加坚定了要帮苏衍的心,“福伯,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信这些。”
福伯颤颤巍巍地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又转身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这才走回到裴苏二人面前,压低声音说道:“爷,我接来说的话,您千万别说去。苏道长也是,这些事情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了,性命难保啊!”
福伯警告完,又等了一会,见眼前两个年轻小伙子都没打退堂鼓的打算,叹了气,这才说道:“那地方以前住着的,是废太子!”
“废太子?”裴景行想起来了,“是指三十年前,被废去太子之位的那个庶人?”
“没错,”福伯一脸难看地摇着头,“所以我才说,这件事爷和苏道长千万别问,更别说。”
苏衍不懂这些,直接问道:“为什?”
这一段历史裴景行知之甚,只有听福伯解释:“三十年前,废太子突然率兵围困西京,意欲逼宫。后来废太子兵败杀,死后被先皇废去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妻妾子女尽数坑杀,事后先皇又命千军万马将那片土地踏为平地,让废太子与他的家人尸骨无存。”
饶是裴景行上阵杀过敌,听了这一段往事,也不由后颈一凉:“废太子当初既然是太子,皇位早晚是他的,又为什要突然率兵逼宫?”
“这种秘辛,哪里会让我这种老百姓知道。”福伯摇头道,“当时老爷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正好刚从西南平乱回来,在家休养呢。因为西京有兵痞
流氓趁乱打劫,老爷就拿着枪,守在门。喝!结果有两个没长眼的上门,被老爷一枪就给挑了!”
裴瑾在裴景行小的时候便过世了,裴景行对这个父亲的记忆并不深,此时听福伯讲起,脑海中仿佛真现这一个人,年纪与苏衍相仿,右手立着龙首虎牙枪,站在大门后头,好似一尊威风凛凛的天将。
福伯感慨了一会,又说道:“西京死伤众多,人心惶惶,数处地方起了大火,尤其是宫中的仙人阁,直接一把大火,连里面无数的珍宝一块被烧毁了。先皇十分震怒,又痛心己亲立的太子竟然想要弑父夺位,废了太子之后,便了禁令,禁止所有人谈论废太子相关的一切事宜。或许是因为这桩事情,先皇患了心疾,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先皇驾崩前一年多,才立了如的皇帝做太子。”
苏衍不管这些,忙问道:“那太子的妻妾里有胡人?”
福伯失笑道:“太子的妻妾哪里会让我晓得?至于胡人,宫里还有几位胡人妃子,太子那或许也有吧。”
苏衍没有放弃,又问道:“那福伯你有听说过一件衣裳?背后是凤凰图案,裙摆处纹有百鸟,前襟还有数朵牡丹图案。”
福伯仔细回想后,点头道:“似乎是有这一件。当初先后尚未逝世时,先皇命匠人为先后织就一件百鸟朝凤衣,但在百鸟朝凤衣完成前,先后便过世了。后来,百鸟朝凤衣终于完成,当时的贵妃与淑妃为了这件衣服争得不开交,她的娘家人也因此交恶,年轻一辈不知轻重,有一次在酒楼发生争执,淑妃的一个弟弟不知怎的,混乱间竟然被打死了。先皇知道后,就把那百鸟朝凤衣赐给了废太子。”
裴景行与苏衍对视一眼,两人心中有了一个共的答案——仙奴中所说的夫君,就是废太子。
福伯说完这些,不放心,又劝道:“爷,苏道长,先皇虽然已经驾崩,但废太子一事仍然不好提起。别的不说,就说宫里头现在那位,”说到这,福伯的声音又低了几分,“要不是当初太子被废,现在龙椅上坐着的是谁,大家都清楚。”
裴景行苦笑,难怪晋王不去找国师,偏偏来找苏衍了。
晋王年近十,想必亲身经历过三十年前的那场逼宫,仙奴,还有仙奴中
的百鸟朝凤衣,晋王怕是都一清二楚。
“福伯你放心,这件事我有分寸。”裴景行见福伯忧心忡忡的模样,便换了个话题,“苏衍你肯定是饿了,一块吃吧。”
了裴家,苏衍问道:“我现在怎办?”
裴景行吃面条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点子:“去明琅郡主府,找裴怀玉。”
对上苏衍投来的目光,裴景行胸有成竹:“我有办法。”
“所以就是因为你,现在苏衍被女鬼胁迫,必须在十五天内找百鸟朝凤衣。”
明琅郡主府里,裴景行一脸严肃地看着家堂弟。
天明琅郡主与人约好一进香去了,裴怀玉的父亲裴琼则在两天前去了京外一处大营,这些日子都要呆在那。裴怀玉正无聊着呢,听说裴景行与苏衍双双来访,登时就兴高采烈命家仆将二人请进来,却没料到从裴景行那得知这样的事情。
“这,这都是我不好,”裴怀玉一脸愧疚地看着苏衍,“苏道长,我现在就进宫,把这件事告诉皇上,请皇上为你做主。”
“坐!还嫌不够乱?”裴景行拉了裴怀玉一把,把人按回椅子上,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好好想想,现在你进宫告状,皇帝会为了一个小道士而责罚晋王?晋王又忍得这气?你是上将军裴琼与明琅郡主的子,晋王动不了你,那他的一肚子火朝谁发?”
裴怀玉仔细思考裴景行这几个问题,不由吞了吞水,不好意思地用余光去瞥一旁的苏衍:“晋王会找苏道长。”
裴景行又问他:“现在还打算进宫找皇帝告状?”
“不不不,不敢了,”裴怀玉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再三保证,“苏道长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不会说去的。”
裴景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顺势又加了把火,把裴怀玉拉上他俩的贼船:“说到底,苏道长还是因为你而惹上这麻烦,你现在总应该份力才是。”
“当然!”裴怀玉拍着胸脯保证,“苏道长有什要去做的,尽管开!”
苏衍没想到找裴怀玉帮忙,见后者一脸期待地看着己,他不由转向裴景行,用眼神向裴景行求助。
裴景行早就有了打算,他没有理会苏衍反对的眼神
,又刻意隐瞒废太子一事,说道:“晋王和晋王妃都不知道那女鬼是谁,说明那女鬼并不是老晋王的侍妾。虽然不知道原先住在那的人家是谁,但崇庆坊一代住着的那些人家,十有八九和皇室有联系。这样,你进宫,想办法得到皇帝的允许,进宫里的私库,试试不找到那百鸟朝凤衣。怀玉,你知道进宫之后该怎说?”
裴怀玉被裴景行这一席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也顾不得多想,点头道:“知道。”
裴景行不是太放心:“那你先说说看。”
裴怀玉斟酌了一会,开道:“我就说,昨天夜里在梦中遇见一个仙人,他说有一件百鸟朝凤衣,命我找来,献给皇帝。”
“不行!”裴景行摇头道,“你这样说,摆明了是把己给暴露了。”
裴怀玉一时无策:“那我该怎说?”
裴景行不是不会撒谎,仙奴和百鸟朝凤衣这件事牵扯到了废太子,还要顾及那位不知是敌是友的国师,他一时也没了办法。
裴怀玉干脆转头问苏衍:“苏道长,你觉得呢?”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苏衍开了:“这件事你不用管,我己想办法就好。”
“你想什办法来?”裴景行说道,“难道你还想偷偷摸进皇宫里去?”
苏衍的沉默等于默认了裴景行的说法。
“你疯了?”裴景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苏衍,“皇宫哪里是随便一个人就进去的?就算你一身神通,就一定有把握躲过宫中十二卫的视线,躲过国师设的层层保护?”
“是啊,”裴怀玉在一旁帮腔,“苏道长,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不好,才把你牵扯进来的。我裴怀玉也没什帮到你的,皇宫那边就由我去吧。”
面前裴家两兄弟一唱一和,根本不给苏衍反对的余地。
苏衍沉默许久,终于开:“你就说,你在梦中遇见一个仙人,那位仙人告诉你,宫中上空有一团紫气,是一支莲花纹的瓶子里散发来的。仙人命你去找这支莲花瓶,供奉在宫中一处开阔的水塘上,用来吸收天地间最为纯净的雨露。”
裴景行:“……”
裴怀玉:“……”
裴怀玉是头一次见苏衍撒谎,已经
是目瞪呆了;而裴景行呢,虽然不是头一次,还是被苏衍顶着一张世外高人的脸撒谎的行径给震惊到了。
面对裴家两兄弟的目光,苏衍一点感觉都没有,继续说道:“周朝人大部分都爱莲花,尤其是西京,皇室中莲花纹的瓶子不会。你大以借着找瓶子的机会,好好找找百鸟朝凤衣的落。”
裴景行在一旁点头:“对,而且你千万要记住,这件事情只有、也只我三个人知道。晋王绕过国师,找到苏衍,摆明了是不想让皇帝知道。所以晋王和晋王府,你一个字也不要提起,知道?”
裴怀玉这会已经是惊讶得说不话来,连连点头。
为了避免在皇帝面前露馅,裴怀玉喝了热茶,又揉了把脸,深吸一气,这才重新坐在裴苏二人面前,慢慢地把串好的话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