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会慕容襄
大秦铁律:“藩王不经皇帝宣召,不许入京!”这不仅是为了安定边疆,更重要的是为了防止藩王叛乱!
因而,此番新封的几位藩王都早已出京驻守在各自的封地。.当然,除了原先的柳长荣在南滨。当然,也除了一个异类——慕容襄!要说慕容襄为何有此殊荣,众人都以为此事定然离不开大长公主的来回周旋和殇墨帝对她的爱宠。
据说大长公主为了让慕容襄留在秦都,特地多次入宫求了殇墨帝。有好几次,她还深夜入宫,据说向殇墨帝进献了好几马车的奇珍异宝。多番疏通,才让慕容襄留在了秦都。不过自然,她也没失去那块与南滨接壤的封地。
为此,大秦朝廷中还暗暗流产着一个“谣言”,那便是慕容襄很可能将被立为皇太女,待殇墨帝百年后继承大秦皇位!
====================================分割线===========================
“襄王,里边请!里面请!已经为您准备了您最喜欢的芙蓉阁,请进!”一个长得颇为秀气的小二哥满脸堆笑殷勤地对慕容襄说道:“不知襄王您今日想吃点什么?这几日正是河蟹肥美之时,殿下要不要来点尝尝?”
慕容襄微微一笑答应了:“你下去办吧。”
慕容襄很是喜欢烟雨楼的气氛,喧闹中带着一丝安静,安静里却又不失热闹。如是混迹在红尘俗世之中却有遗世而独立。实在是一个好去处。因而,她几乎两三日就要来光顾一番,而芙蓉阁正是她固定的包厢。
她挑开帘子,随意地迈入芙蓉阁,道了句:“冬梅,你去点几个时兴小菜吧。记得点些蟹黄包、花蟹豆腐汤、清蒸大闸蟹、年糕炒蟹之类的。方才小二哥如今秋蟹肥美,正好尝尝鲜。”
可就在此时,芙蓉阁内传出一个清脆如出谷黄莺又带着低低磁性的声音,“襄王果真好雅兴。正所谓秋风起,蟹脚肥!如今正是吃蟹的好日子呢!”
“嗯?”慕容襄挑了挑眉,有些不满地看向了小二。
冬梅立刻指责道:“小二!怎么回事?芙蓉阁不是一直都是我们襄王的专属包间么?今日怎会被他人所占?!你们烟雨阁莫不是想得罪襄王,得罪长公主殿下么?!”
小二的额头上立马涌出了几粒豆大的冷汗,他马上点头哈腰地赔笑道:“回襄王,回姑娘话,里头是咱们烟雨楼的大东家。.东家他久闻襄王大名,早想一见。故而,今日特邀您品尝全蟹宴。还请您纡尊赏光则个。”
“襄王乃是皇亲贵族,一等的亲王!莫非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么?”冬梅柳眉倒竖,大声呵斥道:“要不是看在你烟雨楼东西还算不错,姑娘我今日定要叫大理寺治你们一个不敬之罪!”
不得不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从慕容襄被封为襄王,又得了恩典留在乾阳,就连她身边的丫鬟护卫们也个个涨了身份。就说这小小的冬梅婢女,如今也是五品的女官身份了。自然,身份不同,说话、气势也不同了。方才那话就将小二哥吓得略略抖了抖身子。
可慕容襄却制止了冬梅,“据说烟雨楼幕后的主子坐拥财富无数,可偏偏却神龙见首不见尾,世人几乎都从未见过他真容。我倒也是好奇的很。既然他有幸一邀,我自然不会拒绝。”说罢,莲步轻移走进了芙蓉阁。
而在这芙蓉阁中的不是别人,恰恰就是跟随柳长荣而来的吕云仙。柳长荣自知烟云楼人多眼杂,并非说话之地。更不想过早将此处日进斗金的产业过早暴露出来。故而叫吕云仙先过来会会慕容襄,试探一二。
“襄王殿下,民女早已对您钦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真是天人之姿,神仙中人!区区不才,本以为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见得襄王殿下,区区才方知自己不过蒲柳之姿,实难登大雅之堂啊。听闻襄王殿下不仅貌若天仙,更是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呵呵……今日,能见到郡主倒真是民女的福分了。”吕云仙不愧是混迹江湖多年之人。溢美之词根本就不需要多加思考便如同流水般滔滔不绝地说了出来,就算是慕容襄这自小听惯了赞美的人也不禁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慕容襄微笑着在吕云仙殷切地伺候中坐定,“原来你就是烟雨楼的老板么?真是个心思灵巧的女子!也难怪这烟雨楼颇有特色。”
吕云仙谦虚地抿嘴一笑,却并为答话。只取了象牙雕制的筷子为慕容襄夹了一只清蒸大闸蟹,“襄王殿下,深秋正是蟹上时。小店没有别的好招待,也就在吃食上还有些门道。您请尝尝!这可是从南滨运来的呢!”
慕容襄夹起一块蟹肉仔细咀嚼一番,赞叹道:“果真是鲜美异常!只是,这南滨之蟹似乎与我大秦的并不甚分别吧。”
“呵呵……襄王没发现么?”吕云仙笑着执起酒壶又为慕容襄满上一杯,“这南滨的闸蟹个头更大也更野更不好驯服呢!想要抓它,可是要费不少的功夫!”
听得吕云仙话中意有所指,慕容襄敏感地放下筷子,追问道:“本王早知道烟雨楼主今日宴请本王,定是当中有事。明人不说暗话,有何事相求你便直说吧。”
可慕容襄还是想错了。她本以为吕云仙不过是个商人,想来也不过是想要在大秦都城站稳脚跟,或是求得庇护罢了。可吕云仙一张嘴,却说道:“民女有钱有闲,还要求什么呢?只不过,襄王殿下恐怕要去求求大长公主了。”
慕容襄不禁眉头一皱。听这话似乎这个从未出现在世人面前的烟雨楼老板指定自己近日是要遇上麻烦了。
而冬梅立刻柳眉倒竖,大声指责道:“好你个刁民,居然敢诅咒襄王殿下!真是不要命了!来人,将这刁妇给绑了!”
顿时,门外冲进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带刀护卫,直向吕云仙扑来。可吕云仙却不急不慌,看似慢实则快地避开了他们的追捕,依旧笑盈盈地看着慕容襄道:“襄王殿下,消息不日就会传来。到时,您自然会知道民女说的是什么意思了。若您还想安安稳稳地当这大秦的襄王,若您不想被他人利用,断送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还请明日寅时再在此一聚!”
慕容襄心中虽有不解,却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吕云仙身上并不敌意。而她那意有所指的话也惊得她心头一跳!于是,慕容襄不过挥退了护卫,皱着眉头走了出去。
要说一日内最黑暗的是什么时候?有人会说深夜,有人会说子时。可是,最黑暗的时候却是黎明之前的那一段黑暗。漆黑的如同一团搅合在一起的墨水,蒙蔽了双眼,让人伸手都看不见五指。
吕云仙的话久久在她耳边回响着,就算她不想去想,就算她不停对自己说这不过是骗人罢了。可总是定不下心神来。
寅时未到,慕容襄便早早披了见不起眼的黑色披风来到了烟雨楼。
黎明前的烟雨楼黑漆漆的一片,根本没有一丝灯火,更不用说有人还等着她在此会面了。慕容襄不禁有些恼了,自己好歹是大秦的亲王,身份尊贵,何时被人如此戏弄过?不过她更是在自嘲,嘲笑自己怎突然如此没有定力,居然因这一件事被一小小的民女蛊惑算计,居然深更半夜一人前来会面。实在是可笑至极。
可正当她即将转身离去之时,烟雨楼边的芦苇荡中悄悄亮起几盏灯火。忽明忽暗的,如同苇荡里闪闪烁烁的萤火虫。
只见吕云仙缓缓走了过来,微笑着行了个礼,道:“襄王果真是信人,也不枉我们主子在此等了您半宿。”说着,邀了慕容襄往芦苇荡深处停泊着的小船上走去。
慕容襄既然敢来,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虽说黑幕缭绕,虽说只身一人,她却也不怕。就这么跟着吕云仙登上了小船,去见她所谓的“主子”。
小船不过丈余长,上边架了个黑毡铺就的小棚子,里头摆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顶上堪堪挂了盏昏黄的油灯。看起来,甚为寒酸简陋。
而狭小的船舱里头坐了个女子,不过是秋日之时,却披着厚厚的白狐皮裘衣,似乎是身子并不健朗。而那女子带着面纱的容貌在昏黄的油灯下也看不分明。隐隐绰绰的,只能感觉出她面容秀丽却似乎带了些病态。只能辨别出那女子年龄似乎并不大。从发髻上来看,好像还是个未出阁的。
当下,慕容襄坐了下来,道:“你就是烟雨楼的主子?深夜邀本王来所谓何事?”语气威严却依旧带了丝疑惑和不安。是啊,任是谁在这种安静得有些恐怖的夜里,在这种不明敌我的环境下,谁都会有些不安吧。
深秋的天气虽还比不得冬日。可柳长荣依旧觉得有些许寒意直透心骨,她轻轻咳嗽了几声,饮了些热茶,笑道:“襄王无须多虑。我此番请你过来,自然是有个人情要卖给你。当然,也请襄王殿下今后多多照顾我烟雨楼,为我们谋个好出路。”
这以物换物的条件一开出,便略略打消了慕容襄的戒心。要知道商人最是重利,怎肯平白无故抛出诱饵却得不到一丝回报?于是,慕容襄稍放下了心,道:“说罢,你有何消息能让本王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