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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衍和裴景行一块猫着腰,觉得胸隐隐发烫。他意识想要伸手去摸,结果一旁的裴景行发现了他的举动,按住他的手,低声说道:“别动。”

苏衍抬头看了眼窗纸上的两个人影,点点头,将手放。

“芸娘,这晚了怎还不歇息?”上官云的话语中不见半点责问,满是柔情蜜意,与平时判若两人。

“我怎会睡得好呢,”被唤作芸娘的女人长长地叹了一气,“我到现在都搞不明白,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蹲在窗底偷听的苏衍一张小脸都僵了——己这是不小心听到上官云带绿帽子了?只是这个叫芸娘竟然就这当着上官云的面说了来,胆子也太大了,失心疯了?还是仗着上官云的宠爱,一时昏了头?

他意识抬头去看一旁的裴景行,只见对方嘴角抽动,显然和己一样,被芸娘的举动给惊到了。

结果更让两个人惊讶的是,上官云听完芸娘的话来,半点没见动怒,反而愈发贴心地哄道:“然是你我的孩子了,芸娘,你又在说胡话了。”

“不!”芸娘的声音突然拔高,窗上的人影紧接着站了起来,“是她的,是她的孩子!这个身体是她的,孩子是她的,你也是她的!你都是她的,不是我的!”

“芸娘!”上官云的声音也随之高了两三倍,“你这些日子是怎了,怎总提不相干的人?咱好不容易团聚,你何必说这种话来气我?”

“什叫不相干的人?”芸娘话语间带着哭腔,“这一切本来就是她的,我就像是一个不要脸的贼,恬不知耻地偷了她的命,偷了她的丈夫,现在把她的孩子也偷来了。云郎,你知道,我不敢去沈家,不敢看沈夫人的眼睛。她对我那好,把我当成亲生女一样疼爱,我真怕她知道真相。她要是想将我千刀万剐,我也甘愿!”

“芸娘,我本来就是你的丈夫,什时候变成她的了?”上官云紧紧抱住芸娘,贴着她冰凉湿润的脸颊,安抚道,“我忘不了你啊,芸娘,我真的忘不了你。你知道那些年我有多难熬?要不是万道长找上我,你我就要一直天人永隔。我好怕,好怕啊,我怕你不会在黄泉路上等我,我怕你舍我早早投胎转世,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但是现

在我不怕了,你回到我的身边,还怀了我的孩子,我一家人会永远在一块的。你放心,有万道长在,没有人伤得了我。至于沈家那,你不愿看,那就不去。”

芸娘连连摇头,脸上布满了泪水:“这些都是我偷来的,云郎,你知道,她回来了!我知道的,她回来了,她现在就在这里!她要来找回她的身体,她的丈夫,她的孩子!我怕,我好怕啊,我现在不敢照镜子,不敢洗脸,不敢沐浴。一看到这张脸,我就好像看到她在质问我,质问我为什要害她。”

“芸娘,你听我说,”上官云把芸娘抱到贵妃榻上,替她盖上毯子,亲吻着她光洁的额头,“是她心甘情愿嫁给我,是她亲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人早晚都有一死,她只不过是死在十六岁这年而已。这个年纪多好啊,无忧无虑的,等她年纪大了,她要去烦恼丈夫的后院,女的婚嫁,还不如死在这个年纪。更何况她的双亲有我照顾,她有什舍不的?”

“无耻!”听了上官云颠倒黑白的话,窗外的裴景行实在是忍不住,握着刀身狠狠地骂了一句。

苏衍深有感,重重地点头,表示认。

屋里的人还不知道窗外有两个不速之客偷听,上官云一直变着法子安慰芸娘,芸娘却始终反复念叨着“她回来了,她来要回她的身体,她的丈夫,她的孩子”之类的话。

上官云无法,服侍的侍女和小厮都被他赶到远处听后命令,现在他只暂时让芸娘一个人留在屋里,己则打开门,把在远处候着的小厮喊过来。

“去请万道长过来。”

第12章

“万道长?莫非是高泽楷说的那个姓万的道士?”裴景行想起马车里高泽楷提起此人时一脸的戒备,拍了拍苏衍的肩膀,小声道,“当心。”

苏衍点点头,又指了指斜前方两层的小楼,做了个型。

屋里上官云继续安慰着芸娘,等着万道长来,却不知就在一窗之隔的屋外,裴景行与苏衍两人猫着腰,窜上了旁边的两层小楼。

小楼的二楼有一块凸的露台,应该是主人家用来赏月用的,容纳十余人,十分宽敞。裴景行与苏衍贴着墙站着,除非特地用灯火来照,否则在夜里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躲着两个大活

人。

不一会,便有小厮提着灯,领着两个人匆匆赶来。

夜星光稀疏,一轮弯月也早早被乌云蒙上了光华,幸好上官云和芸娘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倒是给了裴、苏二人不方便。

借着灯火,苏衍和裴景行清楚看见中间的老者缺了左边的耳朵,符合高泽楷当时说的特征,不过老者的双手拢在袖中,并不确认他的右手是否缺了两根手指。

等他三个进了院子,苏衍拿一块手掌大小的铜镜,中念念有词,右手随之轻轻拂过镜面,镜中便现上官云屋里的情况。

裴景行站在苏衍身后,探头试探性地观察了一铜镜,见铜镜并不映他二人的倒影,这才放心,从苏衍身后来,站在苏衍旁边一块看。

只见镜中老者与身后的年轻人进了屋,上官云迎了上去,两人似乎客套了几句,上官云便带着老者去贵妃榻前查看芸娘的情况。

“上官夫人无需伤心,这是沈家小姐的宿命。她本该半年前便命归黄泉,幸亏上官卿手相救,还多得了小半年的寿命。”裴景行懂唇语,他注视着镜中老者的唇形,将老者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芸娘一边擦眼泪,一边还是不信地问道:“真的?那为什她的魂魄还要来向我索要身体?”

“上官夫人误会了,”老者一脸慈祥的笑容,“沈家小姐的亡魂只是想来看看己的身体有没有损伤罢了,她见上官夫人生活美满,婚姻幸福,已经离开。”

芸娘一脸茫然,看向上官云,后者连忙安慰道:“万道长是得道之人,法力高强,怎会骗我呢?”

万道长笑道:“上官夫人这些天思虑太重,不管是对大人还是体内的胎都不好。正好我这里有一味药,够助眠,且于母体胎都无害,不如熬上一碗,喝完了早些歇息。”

上官云十分尊崇这个万道长,当点头道:“多谢道长。”

“上官卿不必客气,我等幸蒙上官卿收留,勉强混得一饭吃,该是我这边道谢才是。夜深露重,上官卿就不必送了,与夫人一起早些休息吧。”

上官云还是亲送万道长去,只见镜中三人走到一半,万道长转头对着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青年说了一句话。

裴景行嘴唇微动,登时脸色大变,不等苏衍反应过来,就直接一手揽住苏衍的腰,带着人翻身从二楼的露台跃。

裴景行功力极深,搂着苏衍竟然没踩碎一片屋瓦。他带着苏衍躲到露台的正方,把人拉到己面前,面对面紧贴着。

“收起来!”他小声警告苏衍,后者会意,赶紧把手中的铜镜收好。

嗖地一声,他面略过一道人影,依稀是一直跟在万道长身后的年轻人。

苏衍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看见青年的背影。只见这个青年在裴、苏二人躲藏的二层小楼底转悠,检查周是否藏人。

苏衍好不容易从裴景行怀中抽一只手,朝裴景行眨眨眼,暗示他己不会做格的事情,随后捏了个诀。

裴景行只觉得苏衍身后的一切看上去好似回到了当初在德宁坊老宅子里的一样,朦朦胧胧的,就如眼前蒙着一道薄纱一样,看不真切。

苏衍把头搁在裴景行的肩膀上,在后者耳边轻声说道:“障眼法,别动。”

裴景行一点就通,他紧紧抱着苏衍,尽贴着身后的墙壁。

只是苏衍胸前与他相贴的一部分烫得厉害,隔着层层衣料都感觉到那股热度,裴景行忍不住在苏衍耳边开问道:“怎这烫?”

苏衍摇摇头,正想开解释,眼角余光瞥见一直在楼徘徊的青年进了楼,赶紧闭上嘴,朝着裴景行眨眨眼。

他躲在小楼二层凸的露台面,正好是一个视觉的盲点,除非青年也从露台上跳来,否则不管是站在一楼向上看,还是站在露台往看,都很难看到他。

青年很快就上到二楼,走到这用来赏月的露台。他双手扒在露台的栏杆上,探头往望。

青年的这个姿势维持许久,鹰一样敏锐的目光在苏衍背后扫来扫去。

苏衍如芒在背,几乎不呼吸。

尽管他知道有己的障眼法在,青年哪怕站在他身后,眼前看到也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外墙,他还是忍不住去猜想这青年是不是已经识破了己的障眼法。

如果这个青年从露台上翻身来,用手碰到己后背的话……

这个念头一直在苏衍脑海中徘徊

,他的障眼法只是让别人看到他希望别人看到的景象,但不改变本质。所以别人现在看他只看到一面外墙,但是如果用手来碰的话,碰到的却是他的后背。

就在苏衍心里七上八的时候,他感觉到背后一阵凉风,面前的裴景行瞳孔突然收缩,他立刻明白过来——那青年翻身来了。

要不是面前有裴景行紧紧抱着苏衍,呼的热气喷在苏衍的额头上,提醒苏衍还有他在,苏衍怕是会忍不住立刻撒开腿就跑。

好在那青年只是踩着屋瓦转了一圈,没有见到人,就立刻翻身楼了。

青年一无所获,忐忑地回去禀报万道士。万道士面露疑色,掐诀在上官云的院子里走了一个小圈,随后笑着对陪来的上官云道:“怕是夜里有不长眼的邪祟路过,是我多心了。”

“多谢万道长费心,”上官云挂心屋中的芸娘,喊来一旁随侍的小厮,“送万道长回去。”

等万道士和那青年走远了,裴景行和苏衍双双呼一长气。

裴景行有些讪讪地放开双手,面对着苏衍涨红的一张脸,他一个堂堂金吾卫左右街使,在这个无风无月的夜里,无端生一股吃美年豆腐的愧疚感来——其实这般亲密,他也是头一遭。

苏衍是个不通风月的,他只是觉得己腰间被裴景行圈得久了,有些发热,加上气喘不上来,脸有些烫,还有胸前的一块烫得快要炸开了。

他这时候终于够伸手去摸,结果隔着衣服按到几颗琉璃子。

难道是琉璃子在发热?

苏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师父将琉璃子交给他时也未曾说过琉璃子会发烫。就在苏衍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旁的裴景行拍了拍他的肩:“走,去。”

苏衍只好将琉璃子的事情暂时抛之脑后,与裴景行一块跳楼。

或许是万道士的话起了效果,上官云屋中没有再传芸娘的哭声,只是里头的灯火依旧通明。

窗纸上映两人宽衣解带的动作,上官云虽然年过不惑,保养得宜,窗纸上他的影子充满了阳刚之气,至于芸娘的影子,裴景行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

苏衍却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窗纸,还让旁边的裴景行一块看:“我再溜回去,

看看他在说什。”

裴景行一气险些没上来:“别看了,他都脱衣服睡觉了。那个万道士我看着邪门,现在没发现我,难保等会不会卷土重来,我先去。”

苏衍看这查案的正主都发话,也就不再久留,跟着裴景行一块顺着原来的路,离开了上官府。

站在春明、永安两坊之间的大道上,夜风阵阵,吹得人脖子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两人时长长地了一气。

“现在该怎办?”

“去国师府,找高泽凯,”裴景行思考片刻,说道,“他提起过那姓万的道士,一定知道些什。”

看着面前大马金刀坐着的裴景行,再听着旁边苏衍麻溜吃面的滋滋声,美梦做到一半被吵醒的高泽楷发内心想用扫帚把这两个人给打去。

“这晚来干嘛?”喝参茶,高泽楷反复在心中告诫己,大晚上生气伤身又伤神,赶明脸上冒几颗小疙瘩来,这不美。

“我在上官府见到那个姓万的道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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