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学迎新宴，学长们起哄玩抽鬼牌游戏。</p>
谁抽到鬼牌，就要替在场所有人买单，包括那瓶太子爷点名要喝的昂贵红酒。</p>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瞟向角落里穿着泛白牛仔裤的女贫困生。</p>
大家嘴上说着「千万别是我」，眼底却都是幸灾乐祸。</p>
贫困生咬着嘴唇，努力保持最后的尊严。</p>
轮到我时，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叹了口气。</p>
可当我真的抽中鬼牌准备解围时，她却愤怒地推开了我：「谁要你可怜！」</p>
下一秒，她转身，满含期待地望向了学生会主席，学校的太子爷。</p>
1</p>
「哟，这位同学，手气不太好啊。」</p>
太子爷周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戏谑。</p>
他甚至没看我手里的鬼牌，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那个叫韩见雪的贫困生身上。</p>
韩见雪被他一看，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刚才还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p>
我手里的鬼牌，倒是拿着不是，放下也不是了。</p>
幸灾乐祸的眼神，此刻都变成了看好戏的嘲弄。</p>
我成了那个不自量力，想借机吸引太子爷注意却被打脸的小丑。</p>
「算了，一顿饭而已。」</p>
周阳轻笑一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随意地丢在桌上。</p>
「今天我请，大家放开玩。」</p>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p>
「周会长大气！」</p>
「不愧是咱们学校的太子爷！」</p>
「韩见雪，你运气真好，有周会长护着你。」</p>
韩见雪的头垂得更低了，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p>
她小声地对着周阳的方向说：「谢谢学长。」</p>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冰冷又怨恨的眼神剜了我一眼。</p>
仿佛我刚才的解围，是对她的一种羞辱。</p>
是我，不识好歹地抢了本该属于她的高光时刻，还妄想跟她争。</p>
周阳谈笑风生，享受着所有人的追捧。</p>
而我，和桌上那瓶无人问津的昂贵红酒一样，成了尴尬的背景板。</p>
饭局结束，大家簇拥着周阳离开。</p>
经过我身边时，韩见雪停下脚步。</p>
「以后别再做这种多余的事。」</p>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p>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p>
可怜？</p>
我只是觉得，在场没有一个人，有资格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窘迫之上。</p>
这无关贫富，只关乎生而为人的基本善意。</p>
但显然，她并不这么认为。</p>
在她的世界里，我伸出的手，和那些富家子弟看好戏的眼神，或许并无不同。</p>
都充满了别有用心。</p>
2</p>
第二天，校园论坛就有人匿名发了一条帖子。</p>
【惊爆！金融系迎新宴上演雌竞大戏，心机女为博眼球被打脸，灰姑娘获太子爷守护！】</p>
帖子里，一张抓拍的照片被放在最前面。</p>
照片上正是我举着那张鬼牌，而韩见雪正一脸愤怒地推开我，满眼期待地望着我身后的周阳那一幕。</p>
角度刁钻，故事感十足。</p>
我成了那个想吸引太子爷注意，踩着贫困生上位的心机女。</p>
而韩见雪，则成了不为小恩小惠所动，勇敢追求真爱的励志灰姑娘。</p>
底下的评论不堪入目。</p>
【笑死，这女的谁啊？也不照照镜子，周会长看得上她？】</p>
【就是，以为帮人买个单就能在太子爷面前刷脸了？段位太低。】</p>
【我们见雪才是现实版灰姑娘好吧。】</p>
我百口莫辩。</p>
从他们的视角看，我的善意，确实廉价又多余。</p>
因为这件荒唐事，我的大学生活有了一个糟透了的开局。</p>
韩见雪彻底和我划清了界限，并把我视为了头号情敌。</p>
上课时，她会刻意绕开我所在的区域。</p>
食堂里，她宁愿排更长的队，也绝不站在我前后三米之内。</p>
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病毒，连带着周围人也对我退避三舍。</p>
真正让我感到寒心的是专业课的分组。</p>
那是一门很重要的课程，需要三人一组完成一个学期的项目。</p>
教授公布了分组名单，我和韩见雪被分到了同一组。</p>
看到名单的那一刻，我心里还有些小小的期待，也许这是个修复关系的机会。</p>
我渴望着能融入集体，毕竟我只是个普通女孩，也向往着绚烂多彩的大学生活。</p>
但韩见雪的反应让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p>
她直接举手，声音在教室里响了起来。</p>
「老师，我可以申请一个人一组吗？」</p>
教授有些意外：「为什么？团队合作也是这门课的考核重点。」</p>
韩见雪的目光扫过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p>
「我不想因为某些人想攀高枝的私心，影响我的学习状态。」</p>
「我宁愿一个人辛苦点，也不想和三观不合的人合作。」</p>
她这话一出，全班几十双眼睛「唰」地一下全看向我。</p>
我成了那个三观不合的某些人。</p>
我旁边的同学，默默地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p>
教授皱了皱眉，但也没再多问，点了点头。</p>
「好吧，那你一个人一组。」</p>
韩见雪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甚至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p>
她用这种方式，再一次向所有人，尤其是向周阳的圈子，宣告了她的立场。</p>
3</p>
被孤立的日子，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熬。</p>
反而让我沉下心，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p>
很快，我遇到了一个机会。</p>
学校和一家知名券商合作，提供了一个研究助理的实习名额，带薪，而且能为履历添上极有分量的一笔。</p>
负责这个项目的是周阳的父亲，那位券商公司的副总。</p>
而校内的负责人，是周阳的姑姑，一位国际知名的经济学教授。</p>
这个名额对所有金融系的学生来说，都是鱼跃龙门的跳板。</p>
毫无意外，韩见雪也报名了。</p>
对她来说，这更是接近周阳，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p>
面试被安排在学生会办公室。</p>
我和韩见雪是最后一组。</p>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去，周阳正坐在他姑姑旁边，姿态闲适，名义上是来学习，实际上是来看戏。</p>
他看到我和韩见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p>
周教授是个气质优雅、眼神锐利的女士。</p>
她示意我们坐下，然后将两份打印出来的材料放在桌上。</p>
「很简单，半小时之内，对这份新兴市场的投资风险报告做个分析，并阐述你们的观点。」</p>
我拿起材料，迅速浏览起来。</p>
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季度财报，数据繁杂，而且里面明显埋着几个陷阱。</p>
我沉下心，开始动笔。</p>
而旁边的韩见雪，显然有些慌乱。</p>
她大概是想在周教授面前好好表现，但专业知识显然不够扎实。</p>
她咬着笔头，烦躁地翻着财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p>
周阳的目光一会儿在她身上打转，一会儿又看向我这边。</p>
时间一到，周教授淡淡开口。</p>
「好了，停笔。韩同学，你先来。」</p>
韩见雪紧张地站起来，照着自己写得乱七八糟的稿子念了起来，全是些空洞的套话。</p>
「我认为，风险与机遇并存，我们应该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p>
周教授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打断她。</p>
「你的结论是什么？投资，还是不投？」</p>
韩见雪被问住了，她求助似的看向周阳。</p>
周阳却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p>
「我......我......」</p>
周教授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我。</p>
「到你了。」</p>
4</p>
周教授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p>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p>
韩见雪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看着我。</p>
那里面有嫉妒，有怨恨，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p>
她大概在期待我像她一样出丑，这样才能证明，周教授的严苛并非只针对她一人。</p>
她需要我来分担她的耻辱。</p>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忽然就断了。</p>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忍受这种无聊的审判？</p>
我为什么要在一个傲慢的富二代和一个拎不清的女生面前，证明自己？</p>
证明什么？</p>
证明我比她强？证明我真的对周阳没兴趣？</p>
太可笑了。</p>
我站起身，却没有拿起桌上那份写满了分析的报告。</p>
我平静地迎上周教授审视的目光。</p>
「周教授，我认为，这份报告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p>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p>
韩见雪惊得张大了嘴巴。</p>
周阳也收起了玩味的笑容，第一次正眼看我。</p>
周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怎么说？」</p>
「这份报告引用的所有数据，都来自一家叫『未来数据』的公司。而这家公司，上个月刚刚因为数据造假被立案调查。」</p>
「用一份虚假的数据，去分析一个真实的市场，无论得出什么结论，都是空中楼阁，毫无意义。」</p>
「所以，我的结论是，这个议题不值得讨论。」</p>
说完，我对着周教授微微鞠了一躬。</p>
「我放弃这次选拔的资格。」</p>
「我更愿意把时间花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而不是玩这种猜谜游戏。」</p>
我甚至没有再看周阳和韩见雪一眼，转身，径直走出了会议室。</p>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p>
和紧随其后，周教授第一次拔高的声音。</p>
「等一下！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p>
我没有回头。</p>
那天晚上，我退出了所有无关的社团群和班级群。</p>
我打开电脑，搜索了本市所有能提供编程私活的网站和论坛。</p>
与其在校园这个小池塘里，和一群自以为是的人消耗生命。</p>
不如去更广阔的世界里，磨炼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p>
那一晚，我没睡。</p>
天亮的时候，我接到了第一个活儿。</p>
为一个小型电商公司，写一个爬虫程序。</p>
酬劳三千元。</p>
比那份所谓的券商实习工资还要高。</p>
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p>
我知道，我的大学生活，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p>
5</p>
我放弃了传统的金融分析，一头扎进了方兴未艾的金融科技领域。</p>
图书馆里关于计算机科学和算法的书，被我一本一本地啃下来。</p>
我发现，相比于金融世界里那些虚无缥缈的人情世故，代码的世界要纯粹得多。</p>
你付出多少努力，它就回报你多少成果。</p>
它不会因为你穿得廉价而鄙视你，也不会因为你不会说漂亮话而排斥你。</p>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p>
逻辑清晰，公平公正。</p>
我很快就凭借着过硬的技术和靠谱的信誉，积累了一些名气。</p>
活儿越来越多，我的收入也水涨船高。</p>
我用赚来的第一笔钱，给自己换了台高配的笔记本电脑。</p>
然后办了张健身卡。</p>
我开始有意地调整自己的形象。</p>
不再是常年不变的T恤和牛仔裤。</p>
我学会了在网上淘一些剪裁合身、质感不错的衬衫和休闲裤。</p>
当我穿着休闲装，身姿挺拔地走在校园里时，我能感觉到，那些投向我的目光，正在悄然发生改变。</p>
而韩见雪，虽然没得到实习名额，却如愿以偿地成了周阳的个人助理。</p>
说是助理，其实就是个打杂的。</p>
取快递，买咖啡，打印文件，整理报销发票。</p>
她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耗在了学生会，耗在了周阳身上。</p>
朋友圈里，她晒着周阳开会时英俊的侧脸，晒着给整个学生会买的下午茶。</p>
她好像真的融入了那个闪闪发光的圈子。</p>
但代价是，她的专业课成绩一落千丈。</p>
好几次，我都在图书馆看到她。</p>
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不菲的连衣裙，却对着最基础的会计学原理愁眉苦脸。</p>
有一次，她实在做不出来，烦躁地把笔一摔。</p>
一抬头，正好看到坐在她对面，正在敲代码的我。</p>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p>
「哟，这不是沈默吗？还在死读书呢？上次放弃那么好的机会，后悔了吧？」</p>
她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并找回一点优越感。</p>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p>
然后，默默地戴上了我的降噪耳机。</p>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p>
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悻悻地收拾东西走了。</p>
我甚至懒得给她一个眼神。</p>
道不同，不相为谋。</p>
6</p>
大二上学期，一家顶级的投资银行赞助举办了一场全国大学生金融科技创新挑战赛。</p>
特等奖的奖金有二十万，更诱人的是，获奖团队的核心成员，可以直接获得这家投行的录用Offer。</p>
消息一出，整个学校都沸腾了。</p>
周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刷履历的好机会。</p>
他迅速组建了一支豪华战队，成员都是学生会各部的部长，还有几个院系里长得好看的女生，韩见雪也在其中。</p>
他们的项目，叫「校园精英社交平台」。</p>
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噱头大于实质的东西。</p>
我也组了队。</p>
队友是两个计算机系的学长，技术大神，但社交能力为零。</p>
还有一个是广告系的学妹，鬼点子特别多，文案和PPT做得天花乱坠。</p>
我们四个人，一拍即合。</p>
我们的项目，是基于我之前做私活时积累的经验，开发一个「大学生项目众包平台」。</p>
简单来说，就是让有技能的学生，可以通过平台接活儿赚钱。</p>
让有项目需求的学生或小微企业，能以更低的成本找到合适的人才。</p>
这是一个真正能解决痛点的项目。</p>
我们把自己关在图书馆的研讨室里，没日没夜地打磨产品模型，写商业计划书。</p>
韩见雪在周阳的团队里面，主要负责后勤和宣传。</p>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各个社群里发他们团队的精修美照，为周阳摇旗呐喊。</p>
【跟着周会长，挑战不可能！】</p>
【我们要做就做最顶级的金融科技产品！】</p>
初赛那天，几十支队伍挤在阶梯教室里。</p>
周阳的团队，穿着统一订制的队服，在一群T恤牛仔裤的学生里，显得格外扎眼。</p>
他们一上场，就引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p>
韩见雪作为团队成员之一，站在台上，激动得脸都红了。</p>
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坐在评委席上那些业界大佬，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p>
她大概觉得，自己的人生，马上就要起飞了。</p>
7</p>
周阳团队的展示，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华而不实。</p>
PPT做得像写真集，每一页都是他们团队成员的个人履历。</p>
周阳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嘴里全是赋能、闭环这些让人听不懂的黑话。</p>
他讲了十分钟，台下的评委们表情越来越凝重。</p>
终于，一个来自主办方投行的技术总监忍不住打断了他。</p>
「同学，请等一下。」</p>
评委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客气，但问题却很尖锐。</p>
「你说的这些都很宏大，但我想知道，你们这个产品的技术架构是什么？盈利模式是什么？如何实现呢？」</p>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周阳问懵了。</p>
他愣在台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p>
台下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p>
周阳的脸色涨得通红，他下意识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他的队员。</p>
那些所谓的「精英」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都在假装看自己的脚尖。</p>
最后，周阳的目光落在了韩见雪身上。</p>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把话筒递了过去。</p>
「这个问题，让我们的市场调研负责人，韩见雪同学来回答。」</p>
韩见雪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p>
谁抽到鬼牌，就要替在场所有人买单，包括那瓶太子爷点名要喝的昂贵红酒。</p>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瞟向角落里穿着泛白牛仔裤的女贫困生。</p>
大家嘴上说着「千万别是我」，眼底却都是幸灾乐祸。</p>
贫困生咬着嘴唇，努力保持最后的尊严。</p>
轮到我时，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叹了口气。</p>
可当我真的抽中鬼牌准备解围时，她却愤怒地推开了我：「谁要你可怜！」</p>
下一秒，她转身，满含期待地望向了学生会主席，学校的太子爷。</p>
1</p>
「哟，这位同学，手气不太好啊。」</p>
太子爷周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戏谑。</p>
他甚至没看我手里的鬼牌，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那个叫韩见雪的贫困生身上。</p>
韩见雪被他一看，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刚才还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p>
我手里的鬼牌，倒是拿着不是，放下也不是了。</p>
幸灾乐祸的眼神，此刻都变成了看好戏的嘲弄。</p>
我成了那个不自量力，想借机吸引太子爷注意却被打脸的小丑。</p>
「算了，一顿饭而已。」</p>
周阳轻笑一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随意地丢在桌上。</p>
「今天我请，大家放开玩。」</p>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p>
「周会长大气！」</p>
「不愧是咱们学校的太子爷！」</p>
「韩见雪，你运气真好，有周会长护着你。」</p>
韩见雪的头垂得更低了，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p>
她小声地对着周阳的方向说：「谢谢学长。」</p>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冰冷又怨恨的眼神剜了我一眼。</p>
仿佛我刚才的解围，是对她的一种羞辱。</p>
是我，不识好歹地抢了本该属于她的高光时刻，还妄想跟她争。</p>
周阳谈笑风生，享受着所有人的追捧。</p>
而我，和桌上那瓶无人问津的昂贵红酒一样，成了尴尬的背景板。</p>
饭局结束，大家簇拥着周阳离开。</p>
经过我身边时，韩见雪停下脚步。</p>
「以后别再做这种多余的事。」</p>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p>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p>
可怜？</p>
我只是觉得，在场没有一个人，有资格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窘迫之上。</p>
这无关贫富，只关乎生而为人的基本善意。</p>
但显然，她并不这么认为。</p>
在她的世界里，我伸出的手，和那些富家子弟看好戏的眼神，或许并无不同。</p>
都充满了别有用心。</p>
2</p>
第二天，校园论坛就有人匿名发了一条帖子。</p>
【惊爆！金融系迎新宴上演雌竞大戏，心机女为博眼球被打脸，灰姑娘获太子爷守护！】</p>
帖子里，一张抓拍的照片被放在最前面。</p>
照片上正是我举着那张鬼牌，而韩见雪正一脸愤怒地推开我，满眼期待地望着我身后的周阳那一幕。</p>
角度刁钻，故事感十足。</p>
我成了那个想吸引太子爷注意，踩着贫困生上位的心机女。</p>
而韩见雪，则成了不为小恩小惠所动，勇敢追求真爱的励志灰姑娘。</p>
底下的评论不堪入目。</p>
【笑死，这女的谁啊？也不照照镜子，周会长看得上她？】</p>
【就是，以为帮人买个单就能在太子爷面前刷脸了？段位太低。】</p>
【我们见雪才是现实版灰姑娘好吧。】</p>
我百口莫辩。</p>
从他们的视角看，我的善意，确实廉价又多余。</p>
因为这件荒唐事，我的大学生活有了一个糟透了的开局。</p>
韩见雪彻底和我划清了界限，并把我视为了头号情敌。</p>
上课时，她会刻意绕开我所在的区域。</p>
食堂里，她宁愿排更长的队，也绝不站在我前后三米之内。</p>
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病毒，连带着周围人也对我退避三舍。</p>
真正让我感到寒心的是专业课的分组。</p>
那是一门很重要的课程，需要三人一组完成一个学期的项目。</p>
教授公布了分组名单，我和韩见雪被分到了同一组。</p>
看到名单的那一刻，我心里还有些小小的期待，也许这是个修复关系的机会。</p>
我渴望着能融入集体，毕竟我只是个普通女孩，也向往着绚烂多彩的大学生活。</p>
但韩见雪的反应让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p>
她直接举手，声音在教室里响了起来。</p>
「老师，我可以申请一个人一组吗？」</p>
教授有些意外：「为什么？团队合作也是这门课的考核重点。」</p>
韩见雪的目光扫过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p>
「我不想因为某些人想攀高枝的私心，影响我的学习状态。」</p>
「我宁愿一个人辛苦点，也不想和三观不合的人合作。」</p>
她这话一出，全班几十双眼睛「唰」地一下全看向我。</p>
我成了那个三观不合的某些人。</p>
我旁边的同学，默默地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p>
教授皱了皱眉，但也没再多问，点了点头。</p>
「好吧，那你一个人一组。」</p>
韩见雪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甚至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p>
她用这种方式，再一次向所有人，尤其是向周阳的圈子，宣告了她的立场。</p>
3</p>
被孤立的日子，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熬。</p>
反而让我沉下心，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p>
很快，我遇到了一个机会。</p>
学校和一家知名券商合作，提供了一个研究助理的实习名额，带薪，而且能为履历添上极有分量的一笔。</p>
负责这个项目的是周阳的父亲，那位券商公司的副总。</p>
而校内的负责人，是周阳的姑姑，一位国际知名的经济学教授。</p>
这个名额对所有金融系的学生来说，都是鱼跃龙门的跳板。</p>
毫无意外，韩见雪也报名了。</p>
对她来说，这更是接近周阳，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p>
面试被安排在学生会办公室。</p>
我和韩见雪是最后一组。</p>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去，周阳正坐在他姑姑旁边，姿态闲适，名义上是来学习，实际上是来看戏。</p>
他看到我和韩见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p>
周教授是个气质优雅、眼神锐利的女士。</p>
她示意我们坐下，然后将两份打印出来的材料放在桌上。</p>
「很简单，半小时之内，对这份新兴市场的投资风险报告做个分析，并阐述你们的观点。」</p>
我拿起材料，迅速浏览起来。</p>
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季度财报，数据繁杂，而且里面明显埋着几个陷阱。</p>
我沉下心，开始动笔。</p>
而旁边的韩见雪，显然有些慌乱。</p>
她大概是想在周教授面前好好表现，但专业知识显然不够扎实。</p>
她咬着笔头，烦躁地翻着财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p>
周阳的目光一会儿在她身上打转，一会儿又看向我这边。</p>
时间一到，周教授淡淡开口。</p>
「好了，停笔。韩同学，你先来。」</p>
韩见雪紧张地站起来，照着自己写得乱七八糟的稿子念了起来，全是些空洞的套话。</p>
「我认为，风险与机遇并存，我们应该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p>
周教授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打断她。</p>
「你的结论是什么？投资，还是不投？」</p>
韩见雪被问住了，她求助似的看向周阳。</p>
周阳却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p>
「我......我......」</p>
周教授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我。</p>
「到你了。」</p>
4</p>
周教授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p>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p>
韩见雪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看着我。</p>
那里面有嫉妒，有怨恨，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p>
她大概在期待我像她一样出丑，这样才能证明，周教授的严苛并非只针对她一人。</p>
她需要我来分担她的耻辱。</p>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忽然就断了。</p>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忍受这种无聊的审判？</p>
我为什么要在一个傲慢的富二代和一个拎不清的女生面前，证明自己？</p>
证明什么？</p>
证明我比她强？证明我真的对周阳没兴趣？</p>
太可笑了。</p>
我站起身，却没有拿起桌上那份写满了分析的报告。</p>
我平静地迎上周教授审视的目光。</p>
「周教授，我认为，这份报告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p>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p>
韩见雪惊得张大了嘴巴。</p>
周阳也收起了玩味的笑容，第一次正眼看我。</p>
周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怎么说？」</p>
「这份报告引用的所有数据，都来自一家叫『未来数据』的公司。而这家公司，上个月刚刚因为数据造假被立案调查。」</p>
「用一份虚假的数据，去分析一个真实的市场，无论得出什么结论，都是空中楼阁，毫无意义。」</p>
「所以，我的结论是，这个议题不值得讨论。」</p>
说完，我对着周教授微微鞠了一躬。</p>
「我放弃这次选拔的资格。」</p>
「我更愿意把时间花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而不是玩这种猜谜游戏。」</p>
我甚至没有再看周阳和韩见雪一眼，转身，径直走出了会议室。</p>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p>
和紧随其后，周教授第一次拔高的声音。</p>
「等一下！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p>
我没有回头。</p>
那天晚上，我退出了所有无关的社团群和班级群。</p>
我打开电脑，搜索了本市所有能提供编程私活的网站和论坛。</p>
与其在校园这个小池塘里，和一群自以为是的人消耗生命。</p>
不如去更广阔的世界里，磨炼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p>
那一晚，我没睡。</p>
天亮的时候，我接到了第一个活儿。</p>
为一个小型电商公司，写一个爬虫程序。</p>
酬劳三千元。</p>
比那份所谓的券商实习工资还要高。</p>
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p>
我知道，我的大学生活，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p>
5</p>
我放弃了传统的金融分析，一头扎进了方兴未艾的金融科技领域。</p>
图书馆里关于计算机科学和算法的书，被我一本一本地啃下来。</p>
我发现，相比于金融世界里那些虚无缥缈的人情世故，代码的世界要纯粹得多。</p>
你付出多少努力，它就回报你多少成果。</p>
它不会因为你穿得廉价而鄙视你，也不会因为你不会说漂亮话而排斥你。</p>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p>
逻辑清晰，公平公正。</p>
我很快就凭借着过硬的技术和靠谱的信誉，积累了一些名气。</p>
活儿越来越多，我的收入也水涨船高。</p>
我用赚来的第一笔钱，给自己换了台高配的笔记本电脑。</p>
然后办了张健身卡。</p>
我开始有意地调整自己的形象。</p>
不再是常年不变的T恤和牛仔裤。</p>
我学会了在网上淘一些剪裁合身、质感不错的衬衫和休闲裤。</p>
当我穿着休闲装，身姿挺拔地走在校园里时，我能感觉到，那些投向我的目光，正在悄然发生改变。</p>
而韩见雪，虽然没得到实习名额，却如愿以偿地成了周阳的个人助理。</p>
说是助理，其实就是个打杂的。</p>
取快递，买咖啡，打印文件，整理报销发票。</p>
她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耗在了学生会，耗在了周阳身上。</p>
朋友圈里，她晒着周阳开会时英俊的侧脸，晒着给整个学生会买的下午茶。</p>
她好像真的融入了那个闪闪发光的圈子。</p>
但代价是，她的专业课成绩一落千丈。</p>
好几次，我都在图书馆看到她。</p>
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不菲的连衣裙，却对着最基础的会计学原理愁眉苦脸。</p>
有一次，她实在做不出来，烦躁地把笔一摔。</p>
一抬头，正好看到坐在她对面，正在敲代码的我。</p>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p>
「哟，这不是沈默吗？还在死读书呢？上次放弃那么好的机会，后悔了吧？」</p>
她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并找回一点优越感。</p>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p>
然后，默默地戴上了我的降噪耳机。</p>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p>
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悻悻地收拾东西走了。</p>
我甚至懒得给她一个眼神。</p>
道不同，不相为谋。</p>
6</p>
大二上学期，一家顶级的投资银行赞助举办了一场全国大学生金融科技创新挑战赛。</p>
特等奖的奖金有二十万，更诱人的是，获奖团队的核心成员，可以直接获得这家投行的录用Offer。</p>
消息一出，整个学校都沸腾了。</p>
周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刷履历的好机会。</p>
他迅速组建了一支豪华战队，成员都是学生会各部的部长，还有几个院系里长得好看的女生，韩见雪也在其中。</p>
他们的项目，叫「校园精英社交平台」。</p>
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噱头大于实质的东西。</p>
我也组了队。</p>
队友是两个计算机系的学长，技术大神，但社交能力为零。</p>
还有一个是广告系的学妹，鬼点子特别多，文案和PPT做得天花乱坠。</p>
我们四个人，一拍即合。</p>
我们的项目，是基于我之前做私活时积累的经验，开发一个「大学生项目众包平台」。</p>
简单来说，就是让有技能的学生，可以通过平台接活儿赚钱。</p>
让有项目需求的学生或小微企业，能以更低的成本找到合适的人才。</p>
这是一个真正能解决痛点的项目。</p>
我们把自己关在图书馆的研讨室里，没日没夜地打磨产品模型，写商业计划书。</p>
韩见雪在周阳的团队里面，主要负责后勤和宣传。</p>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各个社群里发他们团队的精修美照，为周阳摇旗呐喊。</p>
【跟着周会长，挑战不可能！】</p>
【我们要做就做最顶级的金融科技产品！】</p>
初赛那天，几十支队伍挤在阶梯教室里。</p>
周阳的团队，穿着统一订制的队服，在一群T恤牛仔裤的学生里，显得格外扎眼。</p>
他们一上场，就引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p>
韩见雪作为团队成员之一，站在台上，激动得脸都红了。</p>
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坐在评委席上那些业界大佬，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p>
她大概觉得，自己的人生，马上就要起飞了。</p>
7</p>
周阳团队的展示，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华而不实。</p>
PPT做得像写真集，每一页都是他们团队成员的个人履历。</p>
周阳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嘴里全是赋能、闭环这些让人听不懂的黑话。</p>
他讲了十分钟，台下的评委们表情越来越凝重。</p>
终于，一个来自主办方投行的技术总监忍不住打断了他。</p>
「同学，请等一下。」</p>
评委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客气，但问题却很尖锐。</p>
「你说的这些都很宏大，但我想知道，你们这个产品的技术架构是什么？盈利模式是什么？如何实现呢？」</p>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周阳问懵了。</p>
他愣在台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p>
台下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p>
周阳的脸色涨得通红，他下意识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他的队员。</p>
那些所谓的「精英」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都在假装看自己的脚尖。</p>
最后，周阳的目光落在了韩见雪身上。</p>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把话筒递了过去。</p>
「这个问题，让我们的市场调研负责人，韩见雪同学来回答。」</p>
韩见雪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