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吴起
吴起!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了吴起!楚惊风心花怒放!
后世评价某个将军用兵如神,时常称赞其“用兵犹如孙吴再世”。这个“孙”,有说是孙膑,有的说是孙膑的先祖孙武,毕竟两人都是兵圣。而这个“吴”,便指的是吴起!
这样一个兵法大家,绝对是千金难请的彪悍人物!自己得到了一个孙膑,在用兵上就已经信心十足了。要是再将吴起招揽至麾下,那将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就好像《三国演义》中所说的,“卧龙凤雏,得其一可安天下”,孙膑吴起就是这样的人物。楚惊风甚至认为,哪怕足足一支青龙军,也不如孙膑吴起其中一人更值钱。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从这次惨烈的攻防战也可以看出,吴起几乎破掉了楚惊风和孙膑联合制定的战术,足见其用兵之神。当然,这也不是说他就比孙膑强,只不过楚军当时处于弱势,用兵捉襟见肘而已。
即便如此,也已经非常可观了。若非齐家算师团出现,吴起这次还真的会取胜。
只不过此时吴起尚未出名,这才没有引起天下诸侯的注意。
“报!郑军被俘主将吴起,已经带至殿外!”一个士兵前来禀报。
“快快有请!”楚惊风急忙走了出去。一群文武官员目瞪口呆,不知道楚惊风为了一个被俘的敌将,为何小小的失态了。
楚惊风尚未走出大殿,两个亲兵已经将吴起带了进来。看到吴起双手被反绑着,楚惊风当即呵斥那些兵卒:“混账!本侯让你们去请吴将军,为何还这么绑着!下去!”
两名亲兵吓得仓皇退了出去,楚惊风却急急上前,将吴起身上的绳索解开。
吴起一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稍稍转了转,随即看着眼前这个传奇般的年轻权贵。楚惊风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忽然拊掌笑道:“果然是条真汉子,哈哈!”
“败军之将,只求一死。若是要奚落吴某,倒也随便。”吴起不再看楚惊风,抬头闭目,仿佛说不尽的萧瑟郁闷。
“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何必挂怀。”楚惊风笑道,“将军请上座!取酒来,本侯为吴将军压惊。”
吴起有些愕然。自己虽然很自负,甚至认为不输于当今天下任何将军,但毕竟尚未出名。本次战争,乃是他被郑家家主郑武发现,才被擢升为领军主将的。在此之前,自己的本事根本没有施展过。那么,这个楚惊风为何如此看重自己?
虽然很疑惑,吴起还是从容地上座,惹得一干武将有些不服气。因为楚惊风给吴起安排的座位,竟然和仅次于孙膑。要知道在楚军的将领排序中,孙膑这个大军师仅次于楚惊风。若是在前世,楚惊风就是楚军的总司令兼政委,而孙膑就是总参谋长,绝对的二号人物。
如今吴起一个败将,竟然坐在那个位置,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一旁的墨邪斜眼看着吴起,嘟囔道:“一个败将,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儿!”
其实,这也是很多楚军将领的心里话,只不过都不敢说而已,毕竟那是楚惊风安排的。而墨邪和楚惊风亲如兄弟,又向来懒散刁滑,自然啥都敢说。
“给老子闭嘴!”楚惊风瞪了瞪墨邪,墨邪则嬉皮笑脸地做了个鬼脸,独自饮酒,却也毫不在乎。被楚惊风臭骂、敲打、踢屁股,这小子都已经习惯了。
吴起却笑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玄武军统帅墨邪将军吧?呵呵!这是楚侯的大殿,楚侯请本将坐,本将自然便坐。若是一会儿楚侯再将本将推出去斩了,本将也不皱眉头。客随主便嘛,呵呵!”
“将军此言,足见大度!”楚惊风当即笑道。不仅是楚惊风,其他将领看到吴起如此气度,也多少有些改变对他的看法。
吴起从容笑道:“请恕吴某狂妄。看楚侯的意思,似乎要招揽吴某?只不过在下身无寸功,名不见经传,为何得到楚侯重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楚惊风笑道:“刚才听白梁栋将军汇报,说吴将军在兵败之际,竟然不负使命,甚至独自一人对抗万千大军。这等气魄,足以证明将军乃是真英雄,值得所有为将者尊敬!来,楚某敬将军一盏!”
说着,楚惊风举起满满的酒盏,一饮而尽。当然,这只是一个说辞,楚惊风不可能说“你在后世的名声如何如何”之类的话,否则就太骇人听闻了,别人也不会相信。而且楚惊风不称“本侯”,而自称“楚某”,也表达了他对吴起的最大尊重。
吴起仿佛被勾起了一腔心思,端起面前的酒盏也是一饮而尽,随后叹道:“为将者不能取胜,甚至导致大败,本来就是死有余辜。活着,徒为天下笑柄,哎!”
“将军此言差矣!”楚惊风说道,“此战之败,责任不在将军。哪怕是孙武子再世,也不可能扭转那种局面。将军能够在益阳城下保持那样的低损耗,已经足以证明将军用兵有度了。”
刹那间,吴起仿佛找到了知己。不过想了想又苦笑到:“也不对。益阳城的防御,也确实超乎了吴某的想象。整个防御近乎无懈可击,白梁栋将军也确实是位不世出的大才。后来唯有退而求其次,吴某这才决定围剿青龙军的。”
白梁栋当即慌忙摆手笑道:“吴将军可不要这么说!益阳城的防御战术,完全是侯爷和孙军师制定的,在下只是执行者而已,呵呵。”
“哦?!”吴起豁然起身,对着楚惊风长揖,“都说楚侯用兵如神鬼一般莫测,孙军师的谋划向来算无遗策,但吴某此前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哎,吴某还是小觑天下英雄了!”
“呵呵,吴将军过奖了!”楚惊风笑道,“不过吴将军此次用兵,也确实有些不足之处啊。”
“我知道楚侯的意思。”吴起有些自负地说道,“按照吴某一开始的计划,是要绕过益阳城,一路长驱直入直取离石城的。虽然楚侯兵精粮足,但北方晋阳牵扯了您太多的兵力,而南方也需要大军镇压局势。一路上的守军,根本不足以对抗当时的郑军。您或许早就意识到了这些,只可惜您已经没有兵力做出布防,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我当时还准备留守两万军士,死死遏制益阳城后方不远处的芒砀山,以待青龙军的回防……”
随后,吴起将自己原本的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楚惊风感叹此人果然不简单。而一群楚军将领则听得头皮发麻!要是郑军按吴起的计划行事,如今坐在这里开庆功宴的就不是楚军,而是郑军了!
孙膑则大笑道:“战前,这正是侯爷和我唯一担心的地方啊!不过诚如将军所言,我们也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纵是意识到这一点也无可奈何了。只不过,将军为何没有按这个计划用兵呢?”
孙膑的话,证明了吴起的策略绝对是完全正确的,一群将领对于吴起的看法彻底转变。
听到孙膑如此发问,吴起叹了口气。楚惊风却笑道:“我替将军回答吧!你虽是郑军主帅,但真正的指挥权在大长老郑战的手中。而郑家算师上次被我一举诱杀了四百多,作为大长老、而且心性要强的郑战不服这口气。所以,他必然要求来一次大声,甚至一举吞掉我的青龙军和白虎军,才能解气,同时在天下人面前挽回郑家算师团的名声!”
楚惊风继续说道:“说到底,这郑战还是太爱慕虚名,这才导致了这场大败!而楚某正是断定了郑战的这种性格和想法,才敢于冒险一搏,将大部分兵力陈列在益阳城。若非如此的话,楚某便将全部军队后撤三百里,在芒砀山展开对战了。那样一来虽然放弃了几十座城池,但也是唯一的办法。”
听了楚惊风的话,吴起顿时愣住了。原来郑军的意图,甚至郑军真正的统帅——郑战的心理状态,都已经被楚惊风分析透彻!用兵到这种地步,确实高明。
于是,吴起心悦诚服地说道:“想不到楚侯已经尽在掌握了,吴某实在佩服!甚至连对方主帅的心思想法都考虑进战略的制定之中,确实令吴某大开眼界!”
楚惊风大笑着起身,走到吴起面前施礼说道:“将军,你在郑家虽被擢升高位,但却不能发挥自己的才华,反而要背负战败的罪名!这种世家,不可能给将军施展大才的舞台。不若相助楚某,共同开创霸业,岂不快哉?!”
想了想楚惊风的话,吴起叹道:“不错!天下诸侯,大多只信任同姓本家之人。对于外姓人,哪怕是位置再高,同样不能自主啊!”
“这种门阀制度,将多少真英雄埋没了呵!”一旁的孙膑笑道,“吴将军,只要您在楚军之中,必然能够尽情发挥自己的才能的。在座的诸位都知道,楚侯只在大策略上拿主意,对于下头将军们的指挥,向来不轻易干涉的。相反,楚侯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军事上我外行’,呵呵!”
最后这句话,乃是楚惊风偷懒时的托词,时常挂在嘴巴。众人闻言,顿时大乐。楚惊风也不禁莞尔,一笑了之。
不过,属下之人胆敢跟家主开玩笑,实在是匪夷所思。这也足以证明,楚惊风的家族内,是非常民主的——虽然现在没有“民主”这个词汇。
吴起再看看楚惊风诚挚的笑容,忽然叹息道:“楚侯一片赤诚,吴某已经知道。可惜,在下不能违背师尊之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