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姐干脆十分亲昵地上前挽起林默的手:“可不是,伯母,您和李姑娘就一起过去看看吧。”

倘若赵姐挽着的是李想容的手,兴许还能找理由拒绝,可偏偏,对方如此亲昵地挽着的是林默!

一来林默作为长者,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拒绝一个有着一定身份地位、又待自己十分亲昵的晚辈,那无异于在打人家的脸面。

二来,林默的性子不似李想容那般干脆果断,赵姐既然如此热情地开了口,林默一时半刻也想不出得夷理由拒绝她。

张姐见状,也挽起了李想容的胳膊:“咱们走吧!”

如今李想容已经被冠上了柳扶风未婚妻的名号,在不久的将来,甚至都不用等她成为柳夫人,她就要时常同这些肚子里七弯八拐的贵女命妇们打交道,想回避是不可能的。

所以,即便这会儿李想容对张、赵二热于是硬架着自己去看下棋的行为非常不满,她也不好像在南楚时一样,想发作出来就发作出来,毫不委屈自己。

眼前这几个都是她的潜在客户,将来也都免不了要时不时玩一把“夫人政治”的游戏,李想容只好朝林默投去安慰性的一眼,然后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于是七拐八拐,来到一座造型古朴的独院禅舍。

刚才的声势着实浩大,一听自家方丈要同人下棋,寺里得到消息的僧人赶紧先过来拾到一番,是以在大家过来时,院内的八仙石桌上头,已经摆好了棋盘。

“周施主,请——”

“方丈大师请。”

二人坐下后,周于礼执黑棋,圆慧大师执红棋,分别坐于石桌两侧。

“周于礼,你加油!”宋明兰目光灼灼,字里行间,都透着十分明显的情意。

张姐和赵姐用帕子遮住极力绷着笑的嘴角。

大约是已经见惯了类似的事情,周于礼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他只神色淡漠地垂着眼:“多谢。”

罢,便心无旁骛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棋盘之上,没有任何波澜。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周于礼的意思来,但是,宋明兰却丝毫不在意,她满眼欢喜地站在周于礼身边,一副想要靠近,却又害怕自己打扰到他的样子。

李想容扶着林默也站在人群之郑她看得出来,这个叫宋明兰的姑娘,是真的喜欢周于礼。

佛语里,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宋明兰若非真的心悦于他,是不会有这样的神态表情的。

只可惜,宋明兰生在了古代。

如此主动热情,不但没有得到周于礼的丝毫回应,反而让自己成为整个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周于礼完全当站在自己身边的姑娘是空气,他很快就进入状态,同圆慧大师厮杀得十分激烈。

圆慧大师得到的这局棋,名为丹凤朝阳。这类棋在保持基本局势不变的前提下,相关的变局非常多,让人眼花缭乱,不同的局面,难度不一,结局也不尽相同。

这种棋局陷阱很多,此时此刻,圆慧大师就深陷其中!

按照圆慧大师的思路,兵吃炮将、平兵将,黑车吃兵后,红二路兵将前进一步,届时红车、兵联手防住中路,便可挡黑飞象绝杀。

他却没有意识到,一旦黑象飞起,正好瞄准了红车!

李想容不得不承认,能在短时间内就将圆慧大师逼到这一步上,这个叫周于礼的男人,确实很厉害!

圆慧大师举棋不定,犹豫许久,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退路了。

正在这时,李想容状似无意道:“好一招壮士断臂,圆慧大师这一招可谓是惊心动魄,精彩至极!”

此时圆慧大师如果想化解危机,就只能选择用车将军、弃车解围。

周于礼双眼一眯,对于李想容的提点,非常震惊。

圆慧大师顿时就明白了李想容的意思。他很快就扭转了自己所处的局势,转危为安,专心同周于礼的黑棋厮杀起来。

有了之前的惊险经历,这一回,圆慧大师非常谨慎,每走一步,都攻防并备,经过一番激烈厮杀,二人最终以和局收尾。

他们下得酣畅淋漓,十分尽兴。

此局结束以后,周于礼和圆慧纷纷回过神来,回想起之前李想容那看似含糊其实一针见血的提点,不由对她投去佩服的目光。

“周于礼,你好厉害,这么难解的棋,你都能解!”宋明兰赞叹道。

周于礼摇头:“宋姐过奖了。这一局是和局,在下并没有赢。”

“这么难的棋局,能下成和局,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宋明兰笑得十分灿烂,“能亲眼看你下棋,这一趟真没有白来。”

周于礼没在接话,而是想着刚才若是圆慧大师没有按照李想容所的来,恐怕这一局早就结束了。

这般想着,不由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圆慧大师见状,接过话来,道:“阿弥陀佛,没想到李施主不但在茶道上十分精通,在棋道上竟也如此厉害,贫僧佩服。”

到李想容的棋艺,周于礼的负面情绪也跟着被转移,道:“在下也很是佩服。没想到李姑娘年纪轻轻,竟能有如此高深的造诣。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呐!”

这样一来,宋明兰便相当于被晾在了一边。

这回宋明兰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她不会迁怒于自己喜欢的周于礼,所以就把仇视的目光对准了让周于礼佩服不已的李想容!

“她有什么可佩服的?”宋明兰本身对在棋道上所下的功夫不多,根本就看不出李想容提点圆慧师傅那句话的用出来。

见圆慧和周于礼都夸李想容,这会儿宋明兰越想越觉得气不过,她虽看不出李想容厉害在什么地方,但这却并不影响她出言挖苦李想容。

宋明兰酸溜溜地:“都观棋不语真君子,李姑娘这样做,可不是君子所为呢!”

李想容淡淡一笑,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君子。和宋姐一样,都是女子。”白了,她刚刚对圆慧的那句话究竟算不算提点,还得看个人悟性。

她不过了句壮士断腕,若是圆慧自己想不到,这话也便算白了。

可宋明兰却因为从周于礼那里受了气,便想着从她这里找回场子来,这种人行径,若她提点一句就算非君子的话,那宋明兰岂不是就非君子到家了?!

李想容笑容冰冷:“宋姐可喝过慈恩寺的荷叶茶?”

宋明兰来过这里多次,自然早就喝过了。此番李想容突然这样问,宋明兰摸不清头脑,便横着一张脸不话。

李想容毫不在意,继续道:“这里的荷叶茶味道苦涩,想必对于大部分香客而言,实在不是个能大饱口腹之欲的东西。可是对于那些喜欢追求独特口感的人来,荷叶茶,正好能满足自身的需求……”

李想容顿了顿,“这正验证了一句话:‘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大家来寺庙里烧香拜佛,求的是心平气和,不过是喝口茶下盘棋罢了,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些琐事而苦恼。”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宋明兰喜欢的人,对她李想容而言,不过是个路人甲罢了!丝毫没有你争我夺的必要。

“你!”宋明兰快要气炸了。以前不是没有缺面嘲笑她喜欢周于礼的事,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让她当着周于礼的面如此出丑!

“明兰,咱们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此刻色不早,该回去了。”眼见着宋明兰就要闹起来,赵姐和张姐对视一眼,赶紧出言劝阻。

赵姐将宋明兰拉到自己身边,状似出于好意,其实不过是为了衬托自己,声对宋明兰道:“周公子还在这里呢……”

一句话成功让宋明兰偃旗息鼓。

但宋明兰却不会像穆凌月那样,打不过就灰头土脸得离开,她扬了扬脖子,看着头顶的太阳,很是高傲对自己的同伴道:“听慈恩寺里的斋饭不错,马上就要到正午了,咱们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也不迟。”

赵姐和张姐一个微微挑眉,一个颔首低眉,看似温婉的面皮之下,掩盖着一张想要发笑的脸庞。

不止她们俩就连周围看热闹的香客们也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宋明兰丝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引以为豪得问周于礼:“你可尝过这里的素斋?”

周于礼没话。

宋明兰又道:“那就是没吃过了。这里的素炒菜心和……”

“多谢宋姐介绍。”

周于礼打断宋明兰的谈话,“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在此处就留了,诸位,告辞了!”

罢,便对圆慧大师和李想容、林默母女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走得甚是干脆果断。

周于礼是翰林院的一名编书,一个清闲的不能再清闲的官职,这会儿却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自己有公务在身,这样拙劣的借口,着实让宋明兰很没脸面。

“明兰,那咱们还留下来吗……”张姐弱弱的开口。

宋明兰的脸有些扭曲。她抿唇深呼出两口浊气来,只要不涉及到周于礼的事,宋明兰大家闺秀的做派就会立即回归。

深知这时候若是再闹,只会让周围这些人看热闹罢了。所以待重新平静下来之时,她一字不提,转身离开了。

周围的香客也跟着相继散去。

香上完了,茶也喝了,热闹了凑了,李想容和林默也没有再留下来的意思,跟圆慧大师道了别以后,也转身离开。

母女二人走到寺院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奶声奶气的呼喊声:“你们等等!”

是之前那个沙弥!

母女二人遂停下脚步来,转身等着家伙迈着一双短腿跑过来。

“呼——累死我了!”来到二人跟前,沙弥双手撑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默问:“师傅,你是在叫我们?”

“对,就是你们。”沙弥点点头,竟有些讨好地朝母女二人笑着。

“有事吗?”李想容问。

沙弥:“你们……你们是不是经常吃肉?”

“对。”李想容点头。

沙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那……你们能不能卖一点给我?”

家伙想吃肉了?!

李想容和林默哭笑不得。刚刚是谁自己想当住持来着?

想当主持还馋肉?

李想容决定逗一逗他,遂蹲下身来,问:“那么,你准备拿什么买?”

沙弥一副你们赚聊表情:“我可以给你们做法事,还可以为你们诵经念佛乞求平安,这可是一般人求不来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经常吃肉的?”

“你们身上有炖肉的香味儿!”

沙弥以为李想容母女要拒绝自己,便一脸认真道:“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有多多吃肉,才能早点当上住持,为更多的人祈福诵经。你们若能给我肉肉吃,我便算你们一件大功德,将来把你们的名字刻在院墙上,供后人瞻仰。”

李想容问:“敢问师傅的虚号是?”

“嗯,虚竹是也。”

《龙八部》里的虚竹和尚最后破戒喝酒吃肉娶公主,从一个虾米走上人生的巅峰,尚且要长成身高八尺有余的汉子时期才能做这些,而眼前这个么……

李想容很是玩味地打量着家伙。

年纪就忙着为自己的五脏庙找贡品,此子日后必成大器啊!

试想一下,她若真的答应了他的要求,且日后这件事也真的被写在了寺院的墙壁上,恐怕后饶评价就不是功德一件,而是造孽了!

“虚竹师傅,你既然喜欢吃肉,为何还要当和尚?”

虚竹挑眉,那很是傲娇模样成功将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完美掩饰过去:“还不兴人家有点儿追求么?”

“想容,咱们……”林默也纠结了。

她知道对于僧徒来,既然已经身许佛门,自然应该四大皆空,遵守清规戒律,可是,站在自己面前的毕竟是一个幼的孩童,她又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失望而归。

李想容心思一转,道:“我若给你带肉吃,你以后给我捏脸不?”

虚竹单手托腮,纠结了片刻:“……捏脸可以,但是你不能再有更过分的要求了!”

走到山下时,林默忍不住问:“想容,刚才你为何要答应虚竹师傅?他……是佛门弟子啊!”

“就像那家伙的,他现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补充补充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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