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78

微湿的风掠过眉梢眼角,竹湘站在山洞门口,往洞里看了一眼:“星河师弟还在里面?”

沈嘉绫揉了揉头,顿首道:“在的。”

“这都一天了,”竹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师叔还没有醒转的迹象,难道他一日不醒,星河师弟就一日不出来?”

沈嘉绫摇了摇头:“我看他是这样想的。”

竹湘轻轻摇着头,不置可否。

这日的阳光很好,灿烂又明媚,就像昨天,他们看见顾白坐在地上,抱着柳清君的时候一样。

温热的光线将两人身影照得分明,血液顺着衣衫摆角滴滴落下,渗入土地里。

竹湘刚和沈嘉绫汇合,他们从没有看见过那样狼狈的,脆弱的柳清君。

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淡色的唇也紧紧闭合着,十分沉寂,十分冷清。

好像坠入了一个无边的梦境中,永远也醒不过来了的模样。

竹湘突地打了个颤。

身形纤弱的少年,就那样背着血人似的柳清君,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

“救他。”顾白扯住沈嘉绫的衣角,急促地说了一声后,就疲惫不堪地晕了过去。

沈嘉绫和竹湘有些不知所措,然后急急忙忙地找了个山洞待住了。

等顾白醒了之后,竹湘小心翼翼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一向挂着温和笑意的少年,只是黯然垂首,看着昏迷的柳清君,言简意赅:“师父被人围堵,我回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

“回去?”沈嘉绫诧异地挑眉。

抿了抿唇,顾白嘴角终于轻轻提起,笑意却有些涩然和讥讽:“他说我留下只会拖累他,让我走。我就跑去找你了。”

沈嘉绫:“……”

他朝着顾白轻轻叹道:“他只是想保护你。”

“我知道。”顾白勉强地唇角轻勾,目光看着晕厥的柳清君,长叹一声:“说到底是我太弱了,如果,如果我当时有能力站在他身边……”

语不成句,眼眶已经开始红了起来。

沈嘉绫默了默:“谢星河,你不要太自责了,想必,师叔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了。”

“再说,”沈嘉绫低声一叹,“若不是你拼尽全力护住了他的心脉,师叔现在必然已经……”

的确,顾白几乎是散尽了灵力,才换来了柳清君的一缕生机。

从昨日之后,顾白就一直守在柳清君身边照顾,再没出过山洞。

“这样不行啊。”竹湘喃喃自语。

进了山洞里,光线昏沉,间或有几缕阳光透出,明与暗交织,深处少年挺直的背影就衬得十分显眼。

竹湘低唤一声:“星河师弟。”

那道身影微微侧身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走近了些,容貌也能看得清了。

顾白低垂着眼,似乎清瘦了一些,本就小巧的脸现在好像一手就能覆住。清澈的眸里如萦春雾,朦胧一片,眼底泛出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没休息好。

就像一树枝头鲜妍的花,突然被霜雪打残了花瓣。

高冠乌发,眉目俊朗,贵气十足,最奇特的是头顶露出两只小小的耳朵。

竹湘皱了眉:“星河师弟,我知道你心里担心师叔,但是,你也不能不顾自己啊。”

闻言,顾白的目光从柳清君移到了沈嘉绫和竹湘身上,悠远空洞,像是在听着她说话,又像是没有。

竹湘顿时觉得有些头疼,想了想,道:“师叔不会想看到这样消沉的谢星河的。”

那双透亮的眼眸终于转了转。

“星河师弟,”竹湘缓声宽慰,“除妖战场中机遇颇多,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师弟难道不想趁此机会提高修为吗?”

顾白的视线终于对焦到了她的脸上,竹湘心下松了一口气。

“过去的事已成过去,自怨自艾是没有用的,不如增强实力,等之后出了除妖战场,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救师叔。”

竹湘又道:“说不定能碰上什么灵丹妙药呢,啊对了,之前听人说,好像有鲲鹏精血现世,要是能得到的话,也许能帮助师叔稳固心脉。”

灵丹妙药,鲲鹏精血。

顾白的眼里的雾气霎时散开,清澈如许的眸子看向昏迷不醒的柳清君,漾起轻微的波澜。

只要能救师父,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不会放弃的!

顾白伸手,握住了柳清君垂在身侧的手:“之前都是你保护我,现在,换我来吧。”

他这两天都没怎么说过话,乍然出声,嗓音有些沙哑微涩,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顾白站起身,看向沈嘉绫和竹湘:“师兄,师姐,多谢你们。”

他自然是知道沈嘉绫他们是为了他好,不想让他就此消沉,最后堕入心魔,于是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些。

“何须客气。”竹湘微微一笑。

沈嘉绫问道:“谢星河,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鲲鹏精血。”顾白看着他,目光灼灼。

竹湘有些惊讶地一挑眉:“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且我们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师弟怎么去找那鲲鹏精血?”

“总要试一试。”顾白似乎又恢复了昔日的一些神采,然而又和以前有些不同,温柔的眉眼中露出了些许张扬。

竹湘略为沉吟,点头笑道:“那星河师弟就放心去试试吧。”

只要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就好。

沈嘉绫也道:“师叔这边,我们会照顾好的。”

顾白朝他一笑:“事不宜迟,师兄,师姐,我就先走了。”

走出山洞,顾白调息一阵后,喊出圆圆:“圆圆,出来。”

圆圆这回应得很快:【怎么了?】

“我的事你应该都知道,”顾白道,“我需要你找到鲲鹏精血在哪里。”

圆圆沉默片刻,道:【我能找到,但是,我不建议你去。】

“为什么?”

【因为鲲鹏精血现在在别人手上,而那个人,以目前你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打赢。】

顾白垂眸,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总要试一试。”

【好吧,】圆圆耸了耸肩,叹息一声,【顺着水,往东走。】

顾白按照圆圆的指示去走,渐渐地,周边树木渐稀,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

圆圆:【就在前面。】

顾白止步,抬眸,人影渐显。

他听见声音,朝顾白看过来。

顾白亦抬眸,眼神幽深了几分。

同时,圆圆在他脑海里轻声叹道:“妖族大妖,劫悼。”

顾白足尖一点,衣袖飞扬,稳稳地落到了地上,和劫悼相对而望。

他是劫决的亲哥哥,更是这次妖族进上古战场的带头人。

劫悼应该也是用了和柳清君相似的手段,压缩境界进入除妖战场。

柳清君被围之事,背后肯定少不了劫悼的推波助澜。

想到这里,顾白的神色便冷了下来。

倒是劫悼,看见他后,神色微怔。

“霜辰。”劫悼低声喃喃。

顾白道:“我不是霜辰。”

“劫悼,明人不说暗话,我需要你身上的鲲鹏精血。”

劫悼“呵”声轻笑,“十年前没能杀了你,这一次,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尾音高高提起,犹如毒蛇吐信,十分危险的信号。

顾白扯动唇角道:“反正迟早我都会和你们对上,现在先打一场也无妨。”

“你们妖族怎么伤了我师父,我必定十倍奉还。”

少年身形纤弱,足足矮了他大半个头。可是劫悼低着眸,看进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里,却突然觉得脊背发冷。

“原来是为了柳清君。”劫悼的笑容中也显出几分阴鸷,他看着顾白,声音发狠:“你知不知道我妖族此次大半精锐都折在他的手上!他还杀了我弟弟!”

劫悼神色悲怆又气愤。

顾白只是淡漠地取出了长天剑,冷声道:“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身为妖族大妖,难道会不明白?”

明白啊,他当然明白。可是知道道理是一回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是一回事。

劫悼眉眼间浮现一丝狰狞:“不管怎么说,柳清君杀了我弟弟是事实,我绝不会把鲲鹏精血给你!”

“甚至连你,都会死在我手上。”

鲲鹏是上古凶兽,精血里面蕴藏的戾气即使经过了千万年的时光,也还是极为惊人。

劫悼从得到之日起,就一直在运法消去它的戾气。十几日过去了,眼看就要成功了,他便寻了个僻静地方准备吸收。

可巧,顾白正好来了。

为他人作嫁衣裳这样的事,劫悼是绝对不会容忍的。他低喝一声:“多说无益,动手吧。”

“正合我意。”顾白快速挥出长天剑,在空气中留下稀薄的残影。冰蓝色的灵气顺着剑身而上,在剑尖处绽开一朵朵莲焰,煞是好看,又暗藏杀机。

“叮——”兵器相交。

劫悼欺身而上,从长袖中甩出一道道梅花镖,浑厚的灵气包裹着暗器,锋芒毕露。

他头上两只耳朵更为明显,双手化为爪,一只手去挡顾白的剑,一只手准备抓他心口。

长天剑上莲焰朵朵,劫悼并不害怕。

毕竟是灵气所化,他的灵气远超顾白,不成问题。所以他这一招不避不躲,十分干脆狠辣,欲直取顾白的心脏!

劫悼喝道:“给我灭!”

疾风之下,蓝焰抖了抖。可并没有如想象中一般轰然熄灭,相反,劫悼俊朗的脸扭曲到了一起,猝然收回自己的手。

只见手上紫红一片,冻伤大片。刺骨的疼痛感直钻心脏,劫悼的动作因此而顿了一下,另一只手上利爪堪堪穿入顾白的肩胛骨。

长天剑借机而上,仿佛柔软的软鞭,却紧紧缠住劫悼,尖利的剑刃将他的手和脚上都刺出淋淋血渍。

劫悼手脚都被缚住,眼底终于浮现了丝丝异色,他兀自喃喃:“霜辰,果然,果然是你啊。”

从鞭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暗红色光芒,和血色交织在一起,如同上好的璎珞。然而就是这漂亮而神秘的光芒,牢牢地锁住了劫悼体内流动的真元。

顾白低头看了一眼流血的肩头,眸子里映出一片鲜红,他道:“鲲鹏精血,交出来。”

说着,长天剑一动,劫悼痛得轻哼出口。

这长剑不知是各种材质所制成,坚硬如铁,又轻若飞羽,劫悼一时竟是挣脱不开。

只可惜眼下,他碍于除妖战场的规则,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这里地属幽静之处,劫悼为了吸收鲲鹏精血,又特意没有带人前来。顾白的长天剑又将他克地死死的,说句不好听的,他的生死不过在顾白的一念间。

脸色变幻了几番,劫悼最终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神阴沉,光芒一闪,一个小巧的琉璃瓶落在手上。

那琉璃瓶中装着一滴淡红色的液体,隐隐有金光流动,

“十年而已,”劫悼冷哼一声,“你比我想象得要强一些。”

“除妖战场里我动不了你,但出去以后,我必然会杀了你。”

他说着,将小琉璃瓶丢给顾白。

顾白稳稳地接过,摩挲着瓶身,突然问道:“十年前我问过你,为什么要杀我,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答案么,”劫悼抬眼,望着树叶粟粟落下,“我只是想要让霜辰回来而已。”

……

……

有时候越是不想见到一个人,就越是能遇见她。

沈嘉绫正擦着剑身,动作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声音冷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眼前的少女容颜秀丽,怯生生地道:“……你昨日救了我,我,我想来跟你说声谢谢而已。”

“昨天只是巧合,我正好碰见罢了。说完了?”沈嘉绫依旧神色冷淡,“那就离开。”

少女咬着唇:“阿绫……”

沈嘉绫突然抬头直直地看着她,眸中暗色汹涌,片刻之后,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叫我?”

少女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她伸出指尖,仿佛想去拉他,又默默地收了回来,脸上泪意点点:“阿绫,对不起,对不起。”

过了片刻,沈嘉绫没再听到声音,再抬眼,已经看不见少女的身影。

然后,他寻了一棵树,闷闷不乐地坐在树上。

手上提着一坛酒——从玄机宗出来的时候,从大长老的地窖里拿的。

沈嘉绫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他很少会酗酒,今天里却喝了大半坛。

刚才面对凌九儿时片刻的失态,让他觉得有几分怅然。

她的模样太像她爹——九死宫宫主。

沈嘉绫从前是见过那个人的,在他父亲——世人尊称的景阳仙尊死的时候。

那个人长得很好看,眉梢轻挑,凤目微敛,清清冷冷如广寒月,堪称郎艳独绝,在漫天飞雪中,更像天上仙人。

可沈嘉绫亲眼看见那个人,伸出了纤长的手,毫不留情地穿过了父亲的胸口。

炽热的血色烫伤了沈嘉绫的眼,他呆呆地缩在一旁,看见那个人泰然自若地收回手,抹了抹血迹,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从此往后,就像阴间恶鬼,伴着凛冽的寒风,总是出现在沈嘉绫的梦境之中。

而凌九儿,笑起来的时候,真是像极了那个人。

有人说他运气好,九死宫宫主不知为何,没有杀他。

沈嘉绫讥讽地轻笑。

可是再如何惊人的运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能化做笑谈。

所以他忘不了那场纷飞的大雪中,灼灼的血光。

沈嘉绫闭上眼,有些厌倦地将酒坛随意甩了出去,再不去想这些事情。

……

……

顾白是循着酒香找到的沈嘉绫。

他带了鲲鹏精血回来,正准备向沈嘉绫询问一下如何使用,却没发现他的身影。

高大的树木上,青年人侧身而卧,不同于平时一派淡漠的模样,眉间轻蹙,几分愁苦。

顾白唤道:“嘉绫师兄,嘉绫师兄。”

无人回应,一片沉寂。

应该是醉了。顾白心想,他一个人也不好搬动沈嘉绫,放他在这里不管也不可能。还是先回去找找竹湘师姐过来帮忙吧。

顾白随手幻化出一道结界,覆在大树身上。

一边念叨着:“怎么好端端地,会喝醉了酒”,一边快速疾行回去山洞。

等到顾白的身影消失,丛林间突然又多出一道纤长的人影。

冰雪似的少女看着顾白离开的方向,眸色变幻。

凌九儿转过身,抬眸看向醉酒的沈嘉绫。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抬起头看着他。

周围的风很静,她的呼吸声也很轻,似乎连阳光也衬出了丝丝温柔。

注意到沈嘉绫的长睫微颤,凌九儿迅速闪身到一边,躲在了一丛阴影之下。

大梦初醒,恍如隔世。

沈嘉绫懒懒睁开眼。晃悠着脑袋,慢悠悠地支起身体,有些迷惑:“睡着了?”

这种破地方都能睡着,可见他是累得紧了。

敛下了过往的思绪,他靠着树干。

微蹙的眉头隐在大片盛开的花之后,沈嘉绫突然不知想起了什么,低低一笑,似讥还讽。

想要起身,又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轻咦了一声。

躲在暗处的凌九儿心中一紧。

沈嘉绫用手轻轻触碰过空气中的一层薄壁,恍然道:“是谢星河来过了。”

他大概能猜到顾白怎么想的。

指尖一动,触在了结界上,轻而易举地破之而出。

沈嘉绫跳下树,理了理衣衫,身上酒味尚浓,他皱了皱眉。

灵气涌动,踏身而去。

片刻之后,凌九儿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酒味残存,人已不在。

凌九儿的视线落在地上的白玉酒坛,凝视了许久,才抽身而去。

——

顾白拉着竹湘才走了小半路程,就碰上了摇椅晃的沈嘉绫。

他扶着一棵树,看见他们,问道:“要去哪里?”

顾白见他大概是清醒了,松口气回道:“正准备去找师兄,刚刚见到师兄好像是喝醉了,我便拉了竹湘师姐准备去寻你。”

沈嘉绫道:“找我是否有要事?”

顾白摸摸鼻尖,兴奋地笑道:“师兄,我找你确实是有正事。”

“鲲鹏精血,我已经得到了。”他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瓶,剔透的红色血珠在其中滚动着,煞是好看。

沈嘉绫也诧异地挑眉:“想不到你还真的能找来。”

动作之快,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沈嘉绫眉目间也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道:“那就快些回去吧,我见这鲲鹏精血的戾气已化,正是服用的最好时候。”

顾白走得很急,几乎是拉着沈嘉绫小跑进了山洞里。

竹湘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进去。

昏暗潮湿的洞内,却因那人的存在而散发了光彩。

柳清君紧紧闭着眸,纤长的睫毛柔顺地垂下,薄唇早已失了血色,有些干裂。可是那张脸,还是足以称得上风华绝世。

他似是熟睡,在一场无边梦境中沉迷。

好像下一刻就会睁开眼,微弯着唇唤他一声星河。

又好像会在湿润的空气中慢慢腐朽,永远也不会醒来。

沈嘉绫沉吟半晌,还是道:“这鲲鹏精血虽然戾气已消,但毕竟来源于上古凶兽。而师叔现在意识昏迷……”

“师兄的意思是?”顾白微愣。

“就现在而言,鲲鹏精血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沈嘉绫轻声叹息。

这几日柳清君的生命气息越发微弱了,就像风中残烛,微小的烛焰可能在呼吸间就灭了。

他又接着道:“但是风险也大。能不能有效果,端看师叔的造化了。”

四周空气突然默了默。

良久,顾白伸手覆到柳清君的手腕上,细细感受了一番微微跳动,几不可查的脉搏。

仰头一笑:“我相信师父,师父能撑得过来的。”

柳清君从来都没有辜负过他的期盼,这一次也一定不会。

沈嘉绫道:“那好,谢星河,你扶住他,我给师叔把这鲲鹏精血灌下去。”

顾白依言而行,小心翼翼地做到了柳清君身边,抬起他的上身,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颈窝处。

沈嘉绫接过琉璃瓶,将瓶塞小心地打开之后,他一手捏住柳清君两颊,手疾眼快地将红色的血液给他灌了下去。

“快,谢星河,趁现在给师叔运输灵气。”

顾白点头,翻手握住柳清君的手,源源不断的灵气传到了他的体内。

沈嘉绫看了他一眼:“撑不住的时候,就告诉我。”

“我没事的,嘉绫师兄。”顾白朝他微微一笑。

这两天里,他通常都是孤寂沉默的,像壁上的一片青苔,不言不语,哪里像现在这样有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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