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苏三知道真相

所以当周漾在厨房忙碌又不要她帮忙的时候,她委实害怕厨房会突然爆炸或者着火,好在最后周漾还是端了几样像样的东西出来。

原来是酸角粥和麦片,当然还有海鲜汤,苏三看他系着围裙依旧肆邪捐狂的模样,吃着味道一流的早点,不禁暗自好笑。

小爱却吃得津津有味,这还是他第一次吃酸角粥,狼吞虎咽像是非洲来的儿童。

“你在周公馆也经常给兰心做早点啊,嫂子还真是幸福。”

周漾看着某人嘴里叽里呱啦像机关枪扫射出一些酸溜溜的话,酸角粥却没少吃,吃相一点也不优雅。

小爱突然插话:“舅舅,你做我爸爸好不好?”

苏三吓了一跳,周漾反而没事人一般笑着点点头:“好啊,只要你妈妈同意的话,我就同意。”

苏三最后是被周漾拽上车的,她晕乎乎的,耳朵里全是小爱唱歌的声音,那一首《捉泥鳅》,孩子奶声奶气自有一种韵味。

苏三忍不住纠正:“不是大哥哥,是小哥哥……”

小爱问周漾:“爸爸,是小哥哥吗?”

周漾笑着:“你妈妈说是,那就是。”

小爱于是改口:“小哥哥好不好,我们去捉泥鳅……爸爸妈妈好不好,我们去迪士尼……”

迪士尼公园里,小爱玩心大起,周漾仿佛也被他感染,陪着他一起把所有惊险刺激的项目都玩了一遍。

苏三兴致不高,就在一旁替他们拍照。

她总会想起自己那个孩子,想到自己再也做不了母亲,难过就会写在脸上。可是又不想被周漾看出来,就隐忍着笑啊笑,笑得脸都抽筋了,终于把眼泪压了下去。

来迪士尼的都是夫妻带着孩子或者情侣,每个人都满面笑容,高兴写在脸上。苏三看见周漾和小爱坐在过山车的第一排,别人都害怕得闭起眼睛尖叫,只有他们俩是高兴得手舞足蹈。

她拿着周漾的外套,感觉到震动了一下,就掏出来看,是一条短信。她大喊着叫周漾的名字,可是他玩得高兴,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她有些任性又有些负气地点开短信,是莫瑜发来的,只有简单的几个字:谢谢您,周先生!

其他的再没有了,可是苏三还是知道,莫瑜之所以会发这条短信,大约是因为她已经决定了不去做手术。

不管周漾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小生命保住了,苏三就很高兴。

她甚至有些高兴,莫瑜爱上的是知根知底的元宏,而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渣。

小爱简直开心得停不下来,缠着周漾又去玩小飞象,这孩子好像突然间就跟曾经还很害怕的舅舅亲密起来。不管苏三如何反对,他就是一口一个爸爸叫的开心。

一直到下午三点,小爱终于饥肠辘辘说累了,三个人出了游乐场,去一家中餐馆吃饭。

苏三怎么也提不起兴致,也不想问周漾是如何打动莫瑜不去做手术的,她现在满心满眼关心的都是兰心。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周漾已经有先见之明地打断她:“打住打住,我陪我儿子吃饭呢。”

小爱整个人缠着周漾,腔调出奇地父子一致:“打住打住,我陪我爸爸吃饭呢。”

苏三噗嗤一声笑起来,既然他说打住,那她就打住。当初吴曌说的是对的,周漾是大神,没人能奈他何。

三个人在顶楼的包间一边吃一边说话,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苏三只是奇怪小爱为什么突然间跟周漾那么亲热,跟元宏也没见他那么撒娇过,又是亲又是咬的。你要跟外人说他们不是父子,恐怕外人都不信。

“爸爸,你怎么不喂妈妈?”

周漾笑起来,夹了一块肉递到窘迫的苏三嘴边,像哄自己的孩子:“乖,张嘴,啊……”

苏三脸红着,以前他们不是没有这么亲密过,可是自从苏家出事后,他们从未有如此甜蜜的时光,更何况现在还有孩子在。

小爱起身在周漾脸上亲一口,嘻嘻笑着:“爸爸,你怎么不亲妈妈?”

周漾笑得越发深,很认真侧过身扳过苏三的脸狠狠亲了一口。哪知道小爱撅起嘴:“不算不算,爸爸要亲妈妈的嘴。”

“小爱,谁教你的?”

孩子委屈得快要哭了:“昨晚在厨房,爸爸就是亲妈妈的嘴。上一次在酒店,爸爸也是亲那个医生阿姨的嘴。”

苏三瞪大眼睛,然后嘴就被咬了一下。周漾看她愣愣的没反应,又亲了一口问:“怎么,又忘记老规矩?”

她快要烧起来,娇嗔地推了他一把:“没正经,你以为是在周公馆呢?”

周漾坏笑着把脸凑过来,咬住她的耳垂,她颤栗着笑起来,听见他问:“三儿,我们这样,像不像偷情?”

那个词汇让苏三瞬间冷却下来,想起了周文籍和柳眉,随之想起了自己凶死的爸爸和哥哥,还有苏家那么多人。

周漾不是不知道她的想法,可是小爱在,他也不好把话说的太直白,只是伸手搂住她,又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小爱在一旁拍手叫好:“爸爸亲了妈妈,妈妈也要亲爸爸。”

苏三白眼:“小兔崽子,谁教你些不正经的东西?”

小爱缩在周漾怀里,也学会了告状:“爸爸,妈妈凶我。”

“那我帮你报仇。”

苏三意识到这对父子在唱双簧的时候为时已晚,唇上已经又被人咬了一口。她木然地张大嘴巴,舌头上又挨了一下。

等那对父子身心俱乐起身,已经是残阳如血的时候,周漾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苏三出来。大约是这画面太和谐,引得店里其他用餐的女客人窃窃私语。

这一直是苏三记忆中的画面,周漾抱着孩子牵着她,不顾旁人的目光去游乐场玩去餐厅吃饭。晚上的时候一家三口睡在能看见星星月亮的屋子里,手牵手听音乐,对着彼此说晚安。

她还想过每到节假日的时候,周苏两家组团出门旅游,反正有那么多的地方可以去。去云南找骆风,去西绸找盖三哥和江别忆,去西塘看外婆,去台湾去瑞士和荷兰还有法国找周苏两家那些多年老友。

可是,周妈妈和小姨,苏硕,苏天明,那些曾经活生生的人,明明前一秒还在眼前,下一秒已经只剩思念。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而活着的人,不是好好的活,而是要斗个你死我活。

周漾发现了苏三的走神,在她耳朵上扯了一下问:“怎么老是神游太空,眼珠子都不会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算命先生呢。”

她莞尔:“没事,今晚我们就要回去北海道么?”

他摇头把车门打开,护住她的头让她坐进去,又把小爱塞给她,才说:“今晚我们在东京住一宿,明早再回去。”

停车场就在中餐馆侧边的院子里,樱花早已稀零,几棵梨树已经挂果,墙角是几盆不知名的盆栽,一切看起来和谐又美好。就像周公馆常年四季花房里那些名贵花种,姹紫嫣红,有一种暧昧的好看在里面。

周漾突然想起了什么,让苏三等一会儿,然后径直冲进了店里。

等他提着问老板娘要的酸枣糕出来,对着车里的苏三挥手,下一秒钟笑容僵在脸上。

周文籍下车走到他面前,沉声吩咐:“找个地方,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聊聊。”

周漾脱口而出:“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在车里说。”

说完径直朝着车子走过去,柳眉和苏三坐在后排,他拉开车门,也不看柳眉,只是对着苏三伸出手:“下来,我有话告诉你。”

苏三有些害怕似的,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周漾把她抱下车,搂着她的肩膀走到一棵大树下,点燃了一支烟抽着,却没有说话。

苏三觉得这一刻的气氛简直要凝固了,这一刻的周漾脸上写着忧愁两个字,而周文籍和柳眉两人脸上同时写着惊恐。

从昨天两人的口气中她就听出了一点点异常,当时也没有心思去想到底怎么回事,刚才看见他们,又看见周漾的脸色,她好像有些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周漾……”

周漾狠狠吸了一口烟,把剩下的半截烟蒂踩在脚下,吐出烟圈,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囡囡……”

苏三莫名有些害怕,觉得周漾即将说出来的会是一个惊天大秘密,她本能地想逃,什么也不想听。

还好这时候她有电话进来,是私家侦探,肯定是有重大发现,肯定不能让周漾知道,于是挣脱他走远了些。

“三小姐……”

苏三抬起手臂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情绪怎么也平复不下来,索性不隐藏:“我在听,你说,我只想要真相。”

私家侦探有个文艺范儿和乡土范儿结合的名字叫做周重庆,其实他的名字和重庆直辖市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周重庆以前当狗仔混生活的时候得罪了某个被高官包养的小明星,高官随便动了一点关系,他被人陷害入了狱。

他和苏硕是初中同学,两人关系一直不错,所以后来苏硕想办法把他捞了出来,介绍他到报社上班。后来周重庆得高人指点,索性做起了私家侦探,因为“盗亦有道”,因此生意一直很好。

周重庆说话向来言简意赅,听见苏三的哭声更是明白有人在她旁边,他得速战速决,于是语速也很快:“好消息是公安局联合多国警察,已经端掉十字响尾蛇的好几个据点,只是他们的老大窜逃在外,所以官方消息还没有公布。坏消息是,你妈妈和周文籍早在二十五年前已经暗度陈仓,也就是说……”

苏三心跳加速:“什么?”

周重庆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周文籍……是你的亲生父亲。也就是说,你跟周漾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她脑子里空白一片,像是六月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鹅毛大雪,不禁尖叫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骗我,重庆你是不是骗我。”

“三小姐,以防万一啊,您自己想,为什么苏家的人全没了,就你还好好的,真的是因为坊间传言吗?”

“我爸爸他们的死是十字响尾蛇做的,不关周漾的事……”

周重庆沉默了一会儿说:“您自己想,以司徒远和李希来的本事,还有那么多外国警察,区区十字响尾蛇算什么,为什么他们抓了那么多人,都没人愿意吐露关于那个老大的一点消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忠心耿耿的手下?”

苏三回过头去,看见周漾还站在刚才那棵大树下,连姿势都是一模一样。

她眼睛酸胀得难受,吸吸鼻子说:“这件事你先放一放,先替我查查兰心,记住别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苏三仰起头看天,想要把眼泪逼回去,怪不得昨天周文籍和柳眉一口一个一家三口,怪不得周文籍要把元宏介绍给她,又催着周漾和兰心结婚领证生孩子,怪不得周漾肯放她到日本,原来大家都知道了,就她还蒙在鼓里。

周重庆说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周漾对于这件事知道多少,自己要不要问一问他,要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苏三有些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时刻,居然还能如此理性思维。

周漾发现苏三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脸色就不太对,刚才是有些害怕犹豫,此刻她眼神里全是恨。

“周漾,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他脑子里轰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三儿,我刚才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情,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你不是爸爸的女儿,而是……”

苏三早就崩溃了,甩开他大喊:“你到底还知道什么,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

看周漾不说话,她心里哗啦啦全碎成了齑粉,这二十一年来她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她活得就像一个笑话。

别人都看出来了,就她还以为自己是个传奇。

周文籍和柳眉发现了不对劲冲过来,苏三已经捂着头倒在了地上,浑身痉挛着蜷缩在一起。

周漾把她抱在怀里,不断拍打她的脸喊她的名字,又捏住她的嘴不让她咬到舌头。

也就是三两分钟的时间,她已经从一个粉嫩娇俏的姑娘变成了面色惨白双唇发紫满头大汗的病人。

周文籍想起什么,指着车的方向喊:“漾儿,快把她抱到车上,她需要新鲜空气。”

周漾抱起苏三就跑,不过不是去周文籍车上,而是上了自己的车。等周文籍预感到他想要干什么冲过来,他已经加速调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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