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修成正果

“三叔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岑永伦看来心情不受半点束缚的应约曾伟权。

“阿伦,你交代我的,我可都给你办妥了,你说这该怎么谢我?”曾伟权一上来就邀功。

“据我所知,警方可就只抓了个高峰,还有那个什么都不是的朱志生,这也值得高兴?”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岑永伦却不讲任何情面,当即就给曾伟权一个下不来台。

“咳咳,”曾伟权明显觉得不是味儿,清清嗓子一解尴尬,“高峰那可是徐义的左膀右臂,现在他折进去了,以后要对付徐义可就容易多了。而且徐义不是你让我拖住他的吗?”

“哈哈,三叔,紧张什么,这件事你做的很好。”岑永伦这个玩笑还真吓了曾伟权一跳,“那三叔,拿着,”岑永伦从风衣内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这是之前给你的那些股份的分红,这只是其中一部分,以后只会比这次多。”

曾伟权接过纸袋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点钱了,“呵呵,没问题,阿伦,以后你只要有事尽管开口。哎?对了,还有一件事,Sisi那边你搞定了没有?”

岑永伦歪过头带点惊奇的看着曾伟权,“三叔,你好像很关心Sisi啊?怎么?怕我伤害了你世侄女啊?”

“嗨!哪的话?我是紧张你,你要是能尽早和Sisi确定了关系,那中兴下届的龙头可绝对是你囊中物了。”曾伟权立即剖白心声。

“三叔,我看你是紧张你自己的利益吧?!”岑永伦乜斜着眼揭穿了曾伟权的虚伪,“呵呵,不过没关系,我就欣赏三叔你这一点,只要我这还有三叔你感兴趣的东西就行。”

“哈哈,阿伦你为人痛快,我就愿意和你这样的人合作。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之后,我看大哥多多少少都会怀疑徐义,以后看来是不会太重用他了。下一步只要你搞定了Sisi,那就差不多成功了。”曾伟权也不遮掩隐藏,完全暴露自己内心对金钱的渴望。

岑永伦不及答话,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他伸手阻止曾伟权继续说下去,“喂,”

“我是许子明,有没有时间见个面?”许子明直截了当。

“行,半个小时以后吧。”岑永伦见这边差不多该说的都说完了,他也懒得再听曾伟权啰嗦了。

“你别来安全屋了,去你和madam经常去的那个码头吧。”听不出许子明话里的意思,不知道他是什么意图。

当着曾伟权的面,岑永伦不好直接反驳,更不能让他有所察觉,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他不得不说,“好。”

“三叔,我还有事先走了,再有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会找你的。”岑永伦边往车子所在的方向走,边丢下了一句话。

“你先走吧。”曾伟权原地不动目送走了岑永伦。

岑永伦思忖了一路,陈得喜为什么会把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告诉许子明,他宁可自己理会错了许子明的意思,宁可扑了个空,也不希望陈得喜对他真的是毫无保留。可在他看到许子明背影的那一刻,他又失望了,他没有误解许子明的意思,他确实知道这个原本只应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许sir,刚刚破获了那么大一个地下赌场,警局里没事做吗?”岑永伦第一句话就带有挑衅的味道。

许子明没有回头,平平淡淡的说,“这里的景色确实很美。Linda应该很喜欢这里吧?”

岑永伦皱了一下眉头,走上前去两个男人并排站在一起,同样目送远方,“是她告诉你这个地方的?”

“在这里接头很好,起码不用担心被人跟踪有人发现。”许子明一句话迷惑了答案,误导了岑永伦的想法。

果然,岑永伦有点不是滋味,“说吧,找我出来什么事?许sir不会这么有兴致,专程邀我共赏风景吧?”

“你的消息很准确,地下赌场抄的很彻底。只不过背后的大老虎没有落网,证据也差不多都被烧光了,所以这个案子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许子明双腿不动,只是上半身转向岑永伦说,“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徐义会不在赌场?你知道原因吗?”

“许sir,这句话什么意思?抓不到徐义好像成了我的责任了?”岑永伦敏感到许子明话里有话。

“这倒不是,我只是有点奇怪,之前徐义一直是寸步不离赌场的,偏偏在我们警方行动那天晚上他不见人影,你说会不会有点太巧合了?”许子明今天找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件事,陈孝风原本就不在警方抓捕的计划当中,但是徐义却是他们志在必得的,谁料竟然连这个小鳄也跑了,也难怪许子明怀疑。

“现在在中兴陈孝风最重用的人就是徐义,如果这次警方能抓到他,那不单只是你们那边除去一个头号黑社会分子,而且还帮了我一个大忙,陈孝风缺了这个得力助手,才会在有事的时候想起我,许sir,你说我会自绝后路吗?”岑永伦不紧不慢的解释。

“反正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得听着,你给了这么大个消息给警方,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但是,岑永伦,我不是Linda,不是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你是个机关算尽的人,我现在虽然看不出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但是如果真是你计划的,你就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吃亏的买卖你是不会做的。”许子明竟然把话点透了,显然是不想和岑永伦虚套。

“呵呵,”岑永伦就知道许子明这个人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快就破裂了,连虚伪的装饰都省了,“许sir怎么想的,我不会妄加评论,我也不在乎,你如果针对我,我也没办法,只要有证据我随时可以跟你回去。至于Linda,那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不需任何人理解,也不必对任何人解释,只要‘她’信任我就行了。”

岑永伦的话虽然避过了刀锋的尖锐,但是正是这种隐蔽的嚣张更加激怒了许子明,他行为不受控制的一步蹿了上去揪住岑永伦的衣领,“岑永伦,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耍的那些手段真的能人不知鬼不觉。从宋坤的那件案子上我就领教了你的手段,你利用了Linda对你的信任,除掉了你最大的敌人。我之所以肯接下和你联络的这个任务,除了要揭穿你的真面目之外,最重要的,我是不想Linda再被你蒙骗,因为你而受到伤害。”

岑永伦绅士的推开了许子明攥紧的拳头,“许sir,你这样对待警方的线人是不是不太合适,别忘了我刚刚给你们提供的重要的情报。”

“我警告你,不要再去缠着Linda,不要再干扰她的生活。”许子明指着岑永伦有点咬牙切齿,看得出他的怒气忍得是多么辛苦。

“那我也明确地告诉你,Linda我一定不会放弃,既然你留不住她的心,就说明她心里有我放不下我,我一定不会把她让给别人,你等着看,总有一天,她一定会选择我。”岑永伦也收起刚才的懒散不在乎,一本正经毫不相让的顶了回去。

两个男人就这样对峙僵持在无限美好的夕阳下,为不同的人生观为同一个女人,为即将到来的较量,他们必须见到对方倒下去,否则誓不罢休。

为了地下赌场的案子,陈得喜不眠不休了两天,虽然还没彻底结案,但是转交律政署那边之后,他们的责任算是告一段落了,她两天没合眼,为人为己她把车留在了警局,搭了个的士,她想今晚应该不会再受失眠的影响了。

“Linda,”一路车程椅的陈得喜已陷入迷糊状态,刚才在的士上差点睡着了,所以初初并没有发觉有人在叫她。

“Linda,”直到第二声叫喊响起的时候,陈得喜才茫然的回头,却被开着的车灯晃了一下眼睛,头更加昏沉了,她正在适应灯光带来的不适,想要看清灯光背后的人,刚刚看清岑永伦的面孔,陈得喜正想问他有何贵干,话犹在喉还不及出口。岑永伦已带着排山倒海的怨气杀到近前,不由分说紧拥着陈得喜,准确而又迅速的吻上了她的唇。

大脑空白了两秒钟,陈得喜才开始挣扎,岑永伦似乎早有准备死死地钳住她的双臂,先机已失再加上这两天疲劳过度休息不够,陈得喜可以说是徒劳挣扎却毫无转机,“岑永伦,放手。”用尽全力才从嘴里硬挤出这几个字,随即声音又被岑永伦的吻吞没。

既然反抗只是徒劳,陈得喜干脆终止了一切举动,任岑永伦肆意妄为,只是眼里蕴藏的怒火毫不隐藏,如果这股火可以喷涌而出的话,早已把岑永伦烧为灰烬了。

岑永伦慢慢松手,头慢慢向后撤去,但是眼睛始终一瞬都不瞬的盯着陈得喜,陈得喜趁此一用力把他退了出去,岑永伦连退两步这才站定身形。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尊重?也许你已经习惯了呼风唤雨,掌控他人的命运对你来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但是对不起,我可以告诉你,我很不习惯,我要的是尊重,对我思想的尊重,对我这个人的尊重。”陈得喜这些话很早就想说了,之前觉得他们只是工作上的关系,生活上的平行线,所以她觉得没有必要说这番话,但是现在看来不说不行了。

“你要尊重要公平,但你什么时候对我公平过?”岑永伦此行的目的就是不满她为什么对许子明毫无保留,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不介意,但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他就很在乎了。

“我什么时候不尊重你对你不公平了?”陈得喜觉得他有心和自己抬杠。

“没有吗?!”作为一个男人,岑永伦已经习惯了独自消化工作上的压力和感情上的挫折,伤口淌血他可以连眉毛都不动一下,但是陈得喜带给他的影响已让他的心满溢,是倾倒出来的时候了,“Linda,我可以不在意不管面对多少压力,你对我的声严厉色划清界限,你标榜的原则、信仰,我尊重你也能理解。我也可以不计时间长短的一直等,等到你看清我对你的诚意,期盼着某一天你会心软,放下一切走向我。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好打持久战,我知道你是一个把原则放在第一位的人,没有绝对的信心和坚持,将必输无疑。”

岑永伦没有了最初的怨气和不忿,反而平添了几分无奈和酸楚,“但是,Linda,你什么时候正视过我,正视过我们的感情,正视过你自己的心。你敢不敢对天发誓,如果当初不是我对你步步紧逼,你也不会仓促逃命一样的选择了许子明;你敢不敢对着自己的心说,我们之间的感觉不是爱情,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又有没有勇气不顾那些大条的道理原则,不理会世俗的眼光,光明正大的跟我在一起。”

岑永伦说着话的同时一点点的向前挪去,两人原本拉开的距离又缩短了。对于这番‘爱的申诉’,陈得喜慌乱的透不过气,她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你看,你一直都是这样,我从来都不求你能主动走近一步,但是每次我向你靠近的时候,你却向后退去,甚至比我们之前的距离还要远,如果是这样,我想我这辈子都无法站在你的左右,你说这对我公平吗?这算是尊重了我对你的感情吗?”岑永伦在看到她向后退的时候就已经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我,我,岑永伦,我们不合适。”陈得喜语无伦次,毫无还手之力,连招架都有点勉强。

“合适?什么叫做合适?什么叫做不合适?”岑永伦讥笑反问,“身份?背景?出身?你说的合适,是指这些吗?那你为什么要和那个许子明分开,他不正是你口中所谓的‘合适’吗?”

一席话问的陈得喜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还有其他理由吗?”岑永伦带着无可奈何和无限怜惜的看着她,“Linda,你不累吗?想这么多违心的借口来推搪你的感情,不累吗?”

陈得喜看起来有点像灵魂出窍,只是一具驱壳矗立在夜色中,岑永伦的话句句击中要害,她实在无从反驳,“Linda,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对我公平一点,对我们的感情宽容一点。”

陈得喜抬起头看着他饱含深情的眼睛,“岑永伦,我……”

岑永伦抬手打断了她要接下去的话,“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能不能相信我一次,为了你,我一定会实现我的承诺。只要中兴的案子一了,我以后都不会再插手黑道的事情,你知道的,我早就已经开始做正行生意,那些偏门的东西我早就已经不碰了。”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陈得喜略带犹豫,但显然已没有先前的坚决了。

“可以,因为,我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钱财那些身外之物更是不值一提。”岑永伦站在原地不动,只是伸出了双手,“相信我,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为你做。”

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伸出的双手,写满了真挚的情意,她就这样傻傻的站着,痴痴地望着,举步维艰的痛苦只有心里清楚。她不能再走错,曾经疏忽的一步毁了她的婚姻和家庭,曾经鲁莽的一步还伤了许子明的心也伤了对爱情的坦诚。慎重,慎重,再慎重,她一再的警惕自己,但想不到的是,她还是迈出了这一步,同时交出了自己的双手。

岑永伦百感交集,在陈得喜的手触碰到自己手掌的第一秒钟,他已经牢牢的握紧,同时把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我不准你再退缩,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我就当做这是你给我的承诺。”

陈得喜第一次如此安稳的靠在他的肩头,心里不再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纠缠,与其每天被矛盾和挣扎包围,何不挣脱束缚解放自己的心,接受适合自己的感情。情之一物就是叫人九死而无悔,如果陈得喜一早便能由心出发,岑永伦也好,许子明也罢,包括她自己,都不用受感情的煎熬,这便是所谓的当局者迷了,再精明强干的人也难以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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