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投案自首

反黑组审讯室

高峰坐在那里面对着陈得喜和许子明就好像是老朋友见面聊天,没有任何的焦躁不安,“我进去的时候,你在办公室里烧什么?”陈得喜先发问。

“没什么,只是一些用不着的单据,我见没什么用处了,就烧了呗!”高峰倒是很合作,话语也很平和。

“用不着的单据?那都是些什么用不着的单据?”陈得喜接着问。

“就是一些之前的加油单订货单什么的,还有一些旧的员工的资料。”高峰的这份口供早在出事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加油单订货单?为什么要烧掉?就算没有其他的用途,你还要用来免税的,你现在把这些单据烧掉了,到时候你们岂不是多交不少税?还有这个高级会所刚刚开张不过一个礼拜,哪来的那么多旧的员工资料?你最好说实话。”陈得喜立即抓出他话里的漏洞进一步逼问。

“madam,我烧掉的当然都是我个人的加油单据,又不是公司的车怎么用来报税啊?9有那些订货单,都是一些出错的,还有一些是因为货不对板我们已经退了货的,你说这些单据还留着干什么用?我也是怕留着会弄乱了公司的帐才决定烧毁的。”高峰解释的合情合理。

“那旧的员工资料你怎么解释?”陈得喜耐心的继续追问。

“哦,那些员工资料是吧!都是以前那个俱乐部的老板留下来的,我们这个私人会所开张之前也是一个俱乐部啊,老板转手卖了之后以前的那些资料也都没带走,有些员工呢也有继续留下来干活的,当然大部分都离开了。我刚好整理一下,把那些已经走掉的或者是被炒掉的员工的资料都拿出来烧掉喽!”高峰的语气就好像是‘你们不会连这种事也想不到吧’,“madam,阿sir,我们虽然不能和警方比,什么都是高度机密,但是员工的个人资料也是应该帮人保密的,个人隐私嘛!我想来想去随意丢了怎么都不太合适,还是烧了最妥当。”

“哼,呵呵,”陈得喜低头抿嘴笑了一下,不过绝非真心,而是明显的不信任这番解释,但是她没有戳穿,因为没有意义,她知道高峰不会承认,所以她继续往下问,“这个私人会所的老板朱志生,在哪里?”

“这个我不知道。”高峰一脸无辜相。

“你不知道?”这次许子明有点发毛了,之前他一直没有说话,面对高峰投机打滑的不尽不实他早已被勾起了怒火,“你是这个地下赌场的负责人,你会不知道老板在哪里?这么大盘冒险的生意都交给你打理了,你会不知道他的行踪?你最好说实话,我的耐心有限。”

“阿sir,你要我怎么说啊,我只是个打工的,老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哪里敢过问老板的行踪啊!”高峰挑衅的瞪着许子明。

“就算你不知道他人在哪里,联系方式呢?他的电话你总该有吧,否则的话,赌场里出了什么事,你一个‘打工的’,做得了主吗?”许子明特意强调‘打工的’这三个字,就是从高峰的话里拆出的揭露他破绽的地方。

“电话是吧!”高峰果然有点不自然,“有是有,不过很多时候都找不到他,而且一般都是他打电话给我的。”

“砰,”许子明长身而起,一手卡住高峰的脖子连椅子带人把高峰推向了身后的墙壁,高峰整个人呈向后仰状,带着手铐的两只手抓住许子明的手背想要扳开许子明的钳制,“警察打人,你信不信我投诉你,madam,你都看到了?”高峰勉强的侧目去向陈得喜求助,这才发现陈得喜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只不过是面对着墙角的摄录机,根本就没有向这边看一眼。

高峰这才明白,她根本就打算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估计自己被这个警察打死她都不会斜一下眼角,“阿sir,有话好好说嘛!你有什么要问,只要我知道的,我尽量回答就是了。”

许子明听了这话才松开了手,还不忘在他的勃颈上轻拍了一下,“早这样不就好了吗!”说着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重新坐了回去,陈得喜也回过头来,坐在许子明旁边。

高峰摸着自己的脖子,敢怒不敢言的盯着眼前的两位高级警司,“说吧,怎么跟朱志生联系?”许子明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

高峰不敢再强硬不松口,指了指许子明手里的笔,许子明会意递过笔的同时,还不忘把手里的记录本也一并递了过去,高峰不假思索的流利的写下了一串号码。

“打这个电话就能找到他,我只知道这么多了。”高峰收起了之前的张狂。

许子明看了看这个电话,又瞥了一眼高峰,“如果这个电话不通的话,我还得回来找你。”说着就和陈得喜走出了审讯室。

“madam,许sir,”两人一走出审讯室就被迎面走来的卫兰叫住了,“朱志生来自首了。”

“哦?”两人不约而同对望了一眼,这倒省去了一番功夫。

“那个朱志生什么都认了,说地下赌场是他开的,目的是为了牟取暴利,没有其他的合伙人。至于那个高峰,他说了只是拿他薪水的打工仔,什么都听他的但什么也做不了主,只是听命行事,最多也只能算是有份参与,够不上同谋。”卫兰表情严肃的说,看来对于这个答复也不甚满意。

“他人现在在哪里?”陈得喜决定亲自去会会他。

“就在这儿。”卫兰右手拇指指了指身后四十五度的方向。

“我去看看他。”陈得喜抽出卫兰手里的笔录说。

“我和你一起去。”许子明打算去旁听。

“许sir,”伟杰突然跑了过来,“中兴的徐义带着律师来了。”

“切,呵呵,”许子明不觉好笑了起来,“真是有够快的。”

“行了,卫兰跟我去吧,你去看看徐义来这什么目的,我看八成跟高峰有关。”陈得喜主动提议兵分两路。

“嗯,等下再说。”许子明带着伟杰向外走了。

许子明和伟杰一走进来就看到了徐义和站在身边的三个人,他保持着风度走了过来。

“请问你是许sir吧?”徐义没有开口,虽然在这件事上他摔了个不小的跟头,但是依然带着目空一切的大哥架势,说话的只是他身边的一个看起来斯文又精明的中年男人。

“我就是。”许子明转了下目光看着正和他交谈的人,对方既然彬彬有礼,自己当然也同样待之。

“你好,我是林闻言大律师,”中年男人说着递上了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我是高峰先生的代表律师,我是来保释我的当事人的。”

许子明扫了一眼名片,“高峰已经承认参与了地下赌场的违法行为,我们会正式落案起诉他,至于保释,对不起,鉴于他有前科,我们不能让他保释。”许子明态度明确立场坚定。

林大律师看了一眼徐义,接着转过头来说,“那我想见一见我的当事人。”

“没问题,”许子明很干脆,“伟杰,带林律师过去。”

林闻言大律师跟着伟杰向审讯室走去,徐义和其余两个手下也同时举步似乎打算跟随,“哎!”许子明及时伸手挡在了徐义身前,不客气的说,“对不起,只有林律师一个人可以见嫌疑人。”

徐义脸上立即一僵,情绪还没调整过来,林闻言就说,“徐先生放心,交给我就可以了。”

貌似话里有话,徐义立刻像吞了一粒定心丸,倒着向后退了两步,“许sir,在这里等没问题吧?”

“随便,”许子明带着敷衍的笑容,“伟杰,在这‘陪着’徐老大,看有什么需要随时帮忙。”许子明故意放了一个人在这看着他,倒不是怕他敢在警局搞什么小动作,只是故意要给他难堪—在我的地头你就得听我的。

徐义面不改容的笑对着他,直到许子明转身,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单单是为许子明给的难堪,最重要的是高峰到底认了多少。他好不容易才把昌泰的范云松给摆平了,自己低声下气的去给那个老匹夫赔礼道歉,对方自恃是一个社团的老大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百般刁难诸多挑剔,自己把一箱现金摆在他眼前这才肯善罢甘休,哼!那些钱就当是提前烧给他的纸钱。经此一事,徐义更加指天誓日的要坐上龙头的位子,只有手操生杀大权掌控一切才能不再看别人的脸色。

陈得喜这边倒是一切顺利,那个朱志生还不等陈得喜开口问话,就一股脑的独揽了全部罪名,还急不可耐的让陈得喜对他落案起诉。

这种收人钱财认罪封口的案例她碰到的多了,她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相信,而放弃不再问下去,“朱志生,”陈得喜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归国华侨,你之前在巴西呆的好好地,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开了这间赌场?”早在知道地下赌场的持牌人是这个朱志生的时候,她就已经起清他的底了。

“中国人嘛,落叶归根很正常,我在外面赚了点钱,就想回来发展,再说现在外面的钱也不好赚了,回来之后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投资项目,一时贪念就做了违法的事。”朱志生慢条斯理的回答着提问。

“哦?但是据我所知,你回国是因为烂堵,在巴西欠下了巨额赌债被人追讨,你根本就是因为在巴西呆不下去了所以才逃回香港来避难的,你既然连赌债都还不起,你哪来这么大笔钱开这么一间高档奢华的地下赌场,其实这间赌场真正的主人根本就不是你,你只是充当了一个替罪羊的角色,是不是?”陈得喜字字刺中他的要害。

朱志生吞了口唾沫,“是,我是欠了钱才跑回来的,但是这不等于我没有其他的积蓄可以开这间赌场。实话给你说了吧,这间赌场是我这辈子全部的积蓄,我不想拿来还债,因为那样我就真的身无分文了,下半辈子我还怎么过,我之所以冒险开这间赌场,也就是想搏一搏,希望能在短时间之内赚到大钱把那笔债还清。”他说着摸了一下额头上悄悄渗出的汗,“巴西那帮人也不是好惹的,虽然我在香港,但我躲不了多久的,我不想哪天被人弃尸接头。”

“看来你花了不少心思去想这些理由?”陈得喜明显不买账,“但是我查到你在巴西欠的那笔赌债已经有人帮你还清了,就在赌场开张之前没多久,你怎么解释?”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朱志生感觉口干舌燥,不觉又擦了下额头的汗。

“你不知道?”陈得喜合上笔录,“那我就告诉你知道,这间赌场根本就不是你开的,开赌场的成本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只不过是名义上的持牌人,背后真正的老板另有其人,你这么急着认罪也不过是收了钱而已。”

朱志生不停地咽唾沫擦汗,说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怎么不解释了?”陈得喜原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手撑在桌子上,“你不敢说是不是因为背后真正的大老板你得罪不起,那个人是不是中兴的陈孝风?”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朱志生暴叫起来,额上青筋凸现,“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件事不关任何人事,都是我做的,你们要抓要告就冲我来吧。”

“那你怎么解释巴西的那笔赌债已经还清的事实?”攻心战不能停,必须一鼓作气,陈得喜连环逼供。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有本事你去查是谁帮我还的,你再问我,我也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我做的,没有其他的人指使,那笔赌债我也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朱志生看来是豁出去了,歇斯底里的叫喊过后,就再也不出声了。

陈得喜对卫兰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离开了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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