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水模糊了视线。

寒风席卷，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何嘉恒没看我一眼，快步将柳曼媛抱到避雨处，轻轻放下。

旋即折返，一把捂住小女孩的口鼻，仿佛我周围的空气都是肮脏的。

柳曼媛满面惊恐地呜咽着。

十年前柳家破产，柳曼媛嫁给了家暴丈夫。

日夜被打骂，一受刺激就害怕。

小女孩转身抱住何嘉恒的腿，急声尖叫。

“爸爸！爸爸！这个疯婆子肯定是坏人派来打我和妈妈的！”

见我伸手去夺女儿的金项圈，柳曼媛尖叫一声冲过来。

猛地扯断项链摔在地上，用高跟鞋来回碾压。

“我们不敢要了！我们不配好东西……求你别打我们！”

我被何嘉恒死死拦住，眼睁睁看着女儿的遗物被践踏至变形。

双目猩红，喉头腥甜。

等我反应过来时，手中的废铁片已直指何嘉恒。

“让她们滚！”

柳曼媛和何玲玲哭得更凶了。

男人顿时怒不可遏，重重将我推开。

“够了！”

“你看看你自己！哪有一点股神太太的体面？整天与垃圾为伍，简直丢尽我的脸！”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雨水淌进嘴里，又苦又涩。

“若不是我，你早被柳曼媛的父亲挑断手筋，从天台扔下去了！哪来的今天？”

何嘉恒瞬间气急败坏。

“我能有今天，靠的是我自己洞悉金融市场的本事！你真有那么厉害，怎么不帮你臭相好的当股神？”

我愣了两秒，才明白他说的是大川。

心里顿时像吞了苍蝇般恶心。

我和大川正常相处，何嘉恒常借着应酬之名花天酒地。

却用最肮脏的念头揣测我。

可我累了，不想分辨丝毫。

“好，我下次就教他选股。”

何嘉恒脸色彻底黑了。

高声吩咐管家。

“让玲玲住甜甜的房间！那屋子风格温馨，让孩子做个好梦！”

再看向我时，眼中只剩冷硬。

“我直说了吧，玲玲是我女儿。”

“我不能再看她们母女受欺负。你把离婚协议签了，我先给她们名分，保护好后我们再复婚。”

雨水从我的脸颊滑落，带走眼眶的热意。

我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十年间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手缓缓垂下，铁片哐当一声砸的。

我不凶了，何嘉恒反倒不敢与我对视。

眼神四处游移。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听见暴雨中自己平静的声音。

“好。协议拿来，我签。”

笔尖落下名字时，心中竟不再有丝毫的难过，唯余解脱与释然。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何嘉却好似慌了，拿起浴巾想裹住我湿透的身体。

语调慌乱。

“那天晚上曼媛替她父亲道歉……我喝多了，玲玲只是个意外……”

我只觉恶心透顶。

“别说了。”

何嘉恒却不肯放开，扔下浴巾，作怪的手在我身上摸索。

瞬间触发了我最黑暗的记忆。

七周年纪念日那晚。

我刚捡到一块能预测新能源股票走势的电池，满心欢喜。

他却支支吾吾说要加注一支股票。

那晚我没等来他，被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拖进了黑巷子。

“啧，虽然是个垃圾妹，但长得还挺骚！”

“大半夜不回家捧着花，不就是等哥哥的宠爱吗哈哈哈！”

现在我才知，那一夜，正是柳曼媛怀上何玲玲的日子。

不要……不要！

恐惧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何嘉恒震惊地看着我扑簌簌落下的泪水，抬手想摸我的脸。

却猝不及防地被一把匕首扎进了胳膊！

他满眼难以置信，却没有躲。

任鲜血涌出，反而还要抱紧我。

“阿滢你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佣人们冲了进来，见状纷纷骂我疯了。

“太太您怎么能对先生下这样的死手！”

“怎么能下这样的死手！”

柳曼媛尖叫着冲了过来，满脸心疼地搀扶着何嘉恒去包扎。

“姜滢你怎么能这样呢！你知道何总每天多辛苦吗？你不仅帮不上忙，还处处拖后腿，连你们的女儿都护不住……只会让何总伤心！”

“你不心疼何总，还伤他，我都心疼死了！”

空气仿佛凝固，连佣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