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0
画皮无所谓地拿另一只眉笔来,继续为佘三夫人的皮上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阿爸阿妈如果真的因为一件百鸟朝凤衣而死了,你为何不把他给予的人皮送给我呢?要知道,衣服在我手上啊。”
虽然画皮误会了,但这几句话却深深触动了胡女。
本族的习俗,族人死后都要被送回圣地,只有葬在圣地里,他的灵魂才得到洗涤,才享受死后极乐。而那些葬在圣地外的人,都会被视为叛徒,死后非但不享受极乐,反而会遭受无穷无尽的折磨,这是天神降的惩罚。
胡女狠狠瞪着画皮,问道:“你先把百鸟朝凤衣给我,我把皮给你。”
画皮摇摇手指:“那不行,你这些人啊,骗子太多,我才不信呢。把你的皮扒来,我当然会把百鸟朝凤衣送过去了。”
“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胡女又说,“你把百鸟朝凤衣给我,我交给族人后,就会回来的。”
“这是何苦呢?”画皮收起眉笔,当着胡女的面,重新套上佘三夫人的皮,笑着看向胡女,“你我找个作证的,各立誓言,怎样?我是看你的皮相好看,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哦,过了夜,说不定我就改变心思呢?你己要想好了。”
胡女犹豫再三,内心几番挣扎,亲人死前的悲鸣在她耳边不断作响,族人临死时的垂死挣扎历历在目。
最终,到底还是百鸟朝凤衣占了上风。
胡女已经平静来,一张脸不见悲喜,湛蓝的双眼也没了生气:“好,但是我要看一眼百鸟朝凤衣。”
画皮满意地翘起一边嘴角:“成交。”
第30章
画皮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任由胡女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胡女忧心忡忡,她幼耳力极佳,又有父母与杂耍团老板后天的刻意训练,一双耳朵长得异于常人,相隔数丈的低声细语她也听见。
那天在西市,她听见人群之中的苏衍给裴怀玉解释台子机关的奥秘,于好奇就多看了两眼。苏衍生得好看,她便记住了。
后来她拜访曲先生时,听见屋外有人刻意压低的绵长的呼吸声,就多留了一个心眼。结果她在曲先生对面的巷等了没多久,就见苏衍从里头
□□来,便知道此人多半也是为了百鸟朝凤衣而来。
她部族为了找到百鸟朝凤衣,找到回圣地的路,已经苦苦挣扎了三十年,她生起,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如来到西京,胡女深知己在西京无亲无故,本来已经做好在西京花费数十年,甚至终老西京的准备,却不料碰到苏衍。
苏衍聪明,又与明琅郡主的子裴怀玉有交情,而且和己一样,也想得到百鸟朝凤衣,是胡女眼想到的最好的人选。
胡女回去后,和族人商议,便决定一方面其他族人继续在西京搜集百鸟朝凤衣的线索,另一方面由她专门盯着苏衍,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西域每个部族都有己的不传之秘,胡女身怀绝技,苏衍被跟踪了这些天,竟然到现在都没发觉胡女的存在。结果现在被胡女捷足先登,与画皮做了一笔交易,眼看着百鸟朝凤衣就要到手了。
此时,被骗的苏衍与裴景行二人,正一路躲避夜叉的巡逻,往“佘三夫人”指的方向走去。
过了一开始的惊讶以后,裴景行已经适应眼前百鬼夜行的景象,一边和苏衍并肩而行,一边商议对策。
“打算怎办?硬抢?还是想办法偷来?”
“硬抢是不行的,”苏衍摇头,“我在书上看过,画皮这种恶鬼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总是喜欢用好看的皮曩来欺骗人。佘三夫人是修炼九百多年的蛇妖,性格高傲,她这次要我去替她偷百鸟朝凤衣,说明画皮的本事比她还厉害。”
“那偷?”这个主意才说,裴景行又很快否定了,“这也不行。我还不知道画皮把百鸟朝凤衣放在哪,偷都不知道去哪里偷。”
苏衍有些懊恼:“要是刚才夜叉没往我这走,我就多问问佘三夫人了。”
裴景行从认识苏衍起,后者都是年老成的模样,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裴景行有越来越多的机会,看到苏衍孩子气的一面。
虽然现在的确有些不合时宜,但裴景行还是轻笑几声:“天无绝人之路,先过去瞧瞧。”
他已经快要到鬼市的,突然从河边传来一阵水声,随后一条青色的大蛇蜿蜒上岸,爬上河边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粗壮的身体缠绕在树枝上,蛇头垂
来,对着苏衍吐蛇信子。
大蛇吐人言:“苏道长,你见到过我三姐?”
“佘九郎?”苏衍认大蛇的身份,指着刚才他与裴景行走来的方向,“我刚刚还见过佘三夫人,沿着河边走就是了。”
“河边?”佘九郎晃着他大大的蛇头,“是我刚刚就是从上游一路游来的,都没有见过我三姐。我也问过这条河中的水族了,都说这两天没见过我三姐。”
苏衍也感到有些奇怪:“是刚才我的确就是在那里见到佘三夫人的。”
裴景行比苏衍更为警觉,此时已经察觉到这一人一蛇对话中的不对劲,插嘴问道:“你找佘三夫人很久了?”
佘九郎吐着蛇信子,问苏衍:“嘶,苏道长,这位是谁?”
“是我的一个朋友,”苏衍一语带过,他察觉到佘九郎对裴景行的不信任,就把裴景行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佘九郎,你这两天都在找佘三夫人?”
“没错,”佘九郎回答道,“天前,三姐突然说想去找画皮要百鸟朝凤衣,留一句话就走了。昨天,她座的一只□□精来找我,我才知道三姐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这两天我一直在西京打听三姐的落,但是没有一个知道的。”
裴景行又问:“你有去问过画皮?”
佘九郎颇为不满地冲着裴景行嘶嘶作响,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当然没有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笨?三姐是去抢百鸟朝凤衣的,我要是去找画皮,岂不是不打招?”
苏衍这会已经明白过来:“佘九郎,佘三夫人真的是去抢,而不是偷?”
“嘶嘶,好你个苏衍,”佘九郎眼睛发红,显然是发怒的前兆,“三姐九百多年的修为,难道就只知道偷鸡摸狗?”
轰!
苏衍只觉得己的脑袋好像一子炸开了。
他终于明白刚才为什面对“佘三夫人”时,己会有所犹豫了。
虽然苏衍与佘三夫人接触不多,但是光凭那几次的接触来,就知道佘三夫人性格急躁,有什事情都是直来直去的。
一个如此性格的蛇妖,怎在对百鸟朝凤衣产生兴趣之后,硬生生拖了那多天,最后还要他去偷呢?
佘三夫人不知道己天要来鬼市,更不知道他会带着裴景行来鬼市,那也就不存在她在河边特地等着己这一说。如果己不来鬼市,佘三夫人岂不是还要继续等去,找另一个替死鬼为她去偷百鸟朝凤衣?
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联想起方才河边“佘三夫人”笑语盈盈的模样,苏衍脸色突变:“佘九郎,如果佘三夫人真的是去抢百鸟朝凤衣,我现在要立刻找到画皮。”
佘九郎晃着蛇头问:“为什要找画皮?”
裴景行忍不住开解释:“既然佘三夫人是去抢百鸟朝凤衣,她肯定会和画皮对上,不管你去不去找画皮,画皮都已经知道了。佘三夫人失踪了天,画皮很有是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你不去找画皮,你还想找谁?”
佘九郎恼羞成怒:“嘶嘶,我当然知道了!”
他激动之余,从树上游走来,爬到裴景行面前,用尾支撑身体,双眼与裴景行齐平:“嘶嘶,你是哪里来的乡妖怪,不知道西京的规矩?你佘爷爷我是西京的地头蛇,乡妖怪来西京,没佘爷爷我意,在西京都呆不了五天!咦?”
苏衍突然挡在裴景行面前:“佘九郎,佘三夫人很有遭遇不测,你还在这里耍什威风?”
佘九郎被苏衍这一说,脑袋一子垂了去,话中带着点哭腔:“我哪里知道画皮在哪里!我都找了两天了,三姐却还是落不明。当年我九兄妹,除了大哥,我就只有三姐一个亲人了。”
苏衍和裴景行都明白,佘九郎如在世的亲人,应该只有那位大哥了。
“佘九郎,”苏衍说道,“我朋友说的没错,画皮很有是最后一个见过佘三夫人的,我必须找到画皮。”
“是你刚才不是说,在河边见过我三姐?”佘九郎晃了晃脑袋,把两行清泪甩掉,“你才是最后见过我三姐的。”
苏衍:“……”
裴景行:“……”
裴景行没忍住,探头到苏衍耳边,悄声问:“蛇都这笨?”
苏衍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佘九郎,如果我刚才见到的佘三夫人是真的,她为什不回己的洞府呢?”
“因
为……因为……”佘九郎一连好几个因为,却始终说不个所以然来。
“因为那不是真的佘三夫人。”裴景行替苏衍说道,“真正的佘三夫人,很有已经遭遇了不测。”
“不许你这说!”佘九郎愤怒地摇着脑袋,“你再敢乱说一句,我就咬死你!”
苏衍沉脸来:“佘九郎,既然如此,那你就己去找佘三夫人吧。”
说罢,苏衍拉着裴景行就要走。
“等等!”佘九郎叫住苏衍,“苏道长,我想请你替我去找我三姐。”
苏衍转过身,看着佘九郎:“你相信我的话了?”
佘九郎把头扭向一边:“总之、总之你帮我找我三姐就是了。”
苏衍正因为被画皮骗了而后悔,便说:“要找你三姐,首先要找到画皮。我不知道画皮在哪里,你知道?”
“我不知道。”佘九郎垂脑袋,“三姐知道,但是三姐说,画皮太坏了,不让我和画皮玩。”
苏衍又说:“那除了佘三夫人,还有谁知道画皮的落?”
佘九郎仔细回想了一:“三姐平时都和黄鼠狼两姐妹走得近,她知道。”
“那黄鼠狼两姐妹在哪?”
“她住在京郊一个小山坡上,附近有养鸡场,说是住在那吃鸡方便。”
苏衍与裴景行互看一眼,都在彼此眼中露了失望之色。
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苏衍想起胳膊上那条红线,在心中计算着剩余的时间,对佘九郎说:“佘九郎,如果你想让我替你找佘三夫人,你必须在明天天黑之前,从黄鼠狼两姐妹那问到画皮的落,知道?”